小公主 发表于 2025-12-6 17:46:33

我是好孩子

我把一些心情用手稿的形式记录在这个硬皮本上,这个奖给优秀团员的笔记本,只是想证明我还是一个不到14岁的乖孩子,一个被一种向上的张力所振奋的好孩子。
                                                  ——题记

>>6月20日,父亲节,阳光灿烂,蓝天,白云,梧桐树,微风,鸟语,无花香。

>>爸爸在深圳,奔波,流离失所,我没给他打电话,因为陌生,抑或不太习惯那些形式上的东西。

>>一个人,15平米的小屋,听着时光的脚步,跳跃,断裂,然后消失。泪如雨下,满脸委屈受伤的表情,这样一个孩子,不需要人知道的。

>>我是好孩子。我是好孩子。我是好孩子。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在伤痕累累的的心里不断回响,我是好孩子,是好孩子,孩子。可是没人可以听到。

>>那个女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直忙碌着什么。我的母亲,我失去了她的信任,她不信任我。怎么又哭了。蓝天上沉默的白云你告诉我,天下谁是爱我的人,还有没有人爱我。

>>拿很多的纸巾,擦眼泪,擦鼻涕,然后继续哭泣。始终擦不去的泪流满面。

>>她突然出现在小屋的门口,她说,茜茜,你过来。

>>你别跟我说话!我在背书我在学习!我哭着大喊大叫。

>>神经病。她总说我有神经病。我愤怒地把门扣上,可是又被风吹开。一直一直,泪如雨下。

>>早晨5点钟的时候跑出去溜冰。空旷寂寞的街道,清爽凌厉的晨风,落寂温暖的目光。我在风中飞翔,穿越所有忧伤。却始终握不住空气的幸福,不存在的存在,所以难过。

>>前几天知道,星期三出生的孩子有很多的忧伤。其实我并不是忧伤。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我是好孩子,是被上帝看好的,禁止辜负,要一直坚强。现在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上午做了四张签,用了几个小时。我宝贵的时间。

>>听了几首歌,《且听风吟》、《浓雾镇》、《现实》、《凌晨的徽章》,记住了一个沙哑到死的嗓音,脑子里一直很乱,像轰隆前进失去方向的火车,于是开始绝望。

>>阳光如同金子穿过茂密的树叶碎成很多片。

>>床边放着一双白色的舞蹈鞋,鞋跟有两根很长很细的白绳,如果不穿袜子会被磨出晶莹的水泡。

>>突然发现掌心原来是些纠缠不清的线条。只是线条。

>>布娃娃疲惫地倒在床头,彼此依偎着却北对着我。

>>打碎了一只手表的玻璃,秒针是一只紫色的蝴蝶,她还在起舞。失去玻璃的手表,失去安全的蝴蝶。

>>从旧盒子里翻出几盒很古老的磁带,沉闷地听。劣质不清的声音。

>>有一个叫《时空》的组合,两个可爱的女孩被淘汰后难过失落的样子。

>>风铃不再唱歌。

>>窗前落满了灰尘,一天天蔓延,终于完全覆盖。

>>我是千一,我一直想念我的姐姐,她叫子紫。她比我大2岁。


《子紫》

千一的姐叫子紫。

千一的哥叫苏冥。

子紫是学画画的。每天背着大大的画夹行走于城市边缘`低调沉默的紫色棉裙,洗得发白,拖鞋上紫边快要断裂,走路的时候发出寂寞而绝望的声音,如同破碎的时光,卡,卡,卡。

子紫的画全是素描,暗淡颓败的灰色,偶尔她会用非美术专用橡皮在已经完成的作品上用力地擦,然后一幅幅精致的银灰色素描上突然被擦出一大块突兀的白色,让人看了彻底绝望,可是她就一直这么摧残着,固执可是淡然,仓促地结束曾经努力描绘的一切,没有眼泪。

子紫的画一直是残缺破碎的,有时被涂上紫色,一道道诡异的紫痕宛如她臂上的伤疤,已经快要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紫色。她在高楼的顶层抒写凌晨凌厉的紫色夜风和从13楼做自由落体运动的快乐的孩子,她说他们一定有着落寂的眼睛和瘦弱的身体。子紫在纸的角落写了四个很小难以辨别的字,紫风飞扬。疲惫颤抖的笔迹。拿出劣质橡皮蹭出一块一块粗糙的苍白,习惯地涂上紫色笔痕,然后背上足有自己半个人大的画夹,低着头离开。

子紫的画从不被美院看好,老师看了她的画总是不屑地瞄一眼,然后草率地批上d,斜着眼鄙夷地冷笑,你的作品好像从来不合格,你总是随意地乱涂。说完把子紫的画揉成一团,让子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画被蹂躏后丢进废纸篓,纸被揉碎时发出嘶拉嘶拉寂寞的声音。子紫心里一直在说,这才是摧残,不懂得画魂的人永远不会懂得。她想这些的时候仍然是面无表情,可是子紫的脸一直是背对着自己的画,她不想面对那些面目狰狞的破裂,如同亲眼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人摧残,扼杀。她会很难过。子紫一直不说话,在老师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中沉默地等待可以离开的时刻。她终于失魂落魄地离开,仅有的一滴眼泪在紫色风一次又一次的温柔抚摩下已经风干。子紫经历了无数次流离失所后忘记了如何哭泣,如何安慰。

子紫从不在乎那些可以让人心甘情愿放弃作画的低分,她还只是一如既往地行走于城市的一些角落,边缘,极端,一些不被人知的地方,描绘一些陌生温暖的背影,描写一些班驳陈旧的故事,让自己感动,她坚持自己不是冷血,她会为一个流浪于街头的小乞丐落下几滴清澈的泪水,那些孩子通常有着婴儿蓝的眼睛和绝美可是被痛苦的生活所淹没的笑。被泪水浸湿过而最终凝为硬纸块的画纸子紫都收藏在葬檠山顶的一个小屋里,那里经常住着在山上露营的过客,他们从没见过子紫,却一直保护着那些空洞破碎的画,那些纸质僵硬的画,一张张横斜交映地贴满着小屋的整个墙壁,那些幸福的画被人欣赏着呵护着,它们每天在山顶承受着从门而入的紫色风的亲吻,它们拥有不灭的灵魂。子紫最终离开了那个让人难过的学校,用紫色的心情描画所有紫色风经过的地方。她走了,离开了那个梦魇弥漫的菁菁校园,她再也不用担心去面对那些面目狰狞的残纸。那年,子紫16岁。


6点半,阳光离场,如果没有黑夜该多好。

>>茜茜.
>>2004.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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