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慧 发表于 2025-12-26 12:32:28

挪威的森林

  同样的激情在两性身上有不同的节奏,所以男人和女人不断地发生误会。
                               ——尼采

  The Beatles在深夜的静谧里扬起一阵忧伤。我细长的手指在玻璃上横横竖竖。全都是你的名字。外面的雨丝纷飞。心碎是最不容易感知的滋味。

  犹如我站在这个世纪的街头,你却在上个世纪的天桥上和我告别。
  北京是个不怎么讨人欢欣的城市。干燥的气候,扑面的灰尘,还有那些庄严得虚伪的建筑。同样,还有一群浮躁的人。
  所以,我一直都在渴望一个安静清新的地方。冬天可以看到湛蓝的大海。有时,也可以亲吻熟悉的雪花。走在洁净的马路上,我能让别人看见我的眼睛,却不知道我是谁。

  子非鱼告诉我大连便是我理想的天堂。
  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空间。只有一个出口。我倾听着懒洋洋的音乐,斜斜地倚靠在床上。那样自闭的味觉细细咀嚼在我的嘴边。我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苦涩。我觉得自己有些悲观,寓含着宿命的悲观。
  打开电脑,那些跳跃的人头像如一道阳光注入我的灵魂。
  “一个人只要曾经因想到死亡感受过真正的绝望,他或她的灵魂从此便留下几乎不愈的创伤。”
  一个叫子非鱼的人给我写来这样有点精彩的话语。确却地说,那是文字制造的一种温暖。
  我在很多时候是和自己讨论死亡和绝望。我不能也不会和陌生人在一面薄薄的屏幕上抒写关于它们的直觉。
  在绝望中生存的人是惶恐的。
  “我总是想象着你的模样。虽然我知道你用笔书写的故事并不能证明你便是故事里的人,但我情愿你是。”
  我点开子非鱼的资料,一个大连的男人。广告。喜欢深白色。
  “也许你是对的。痛苦和死亡都是深刻的。领悟痛苦和死亡的人也是深刻的。我将我的过去和现在,还有幻想中的未来揉搓成一个完整的实体,那便是我理想中的自己。”

  我们在无边际的网上漫游起来。两条平行游泳的鱼。他特地在这句话的后面添上甜甜的笑容。
  男人的微笑有甜甜的可能吗?有吧。这个世界什么都可以存在,什么都可以不存在。这是命题里最简单的哲学。
  关掉电脑后,我又是那个躺在床上听那些颓靡的旋律的自己。我的年龄的矛盾性始终让我找不到真正的归属。不小的女孩。就算吧。我在书店里看到安妮宝贝的新书《彼岸花》。封面粗糙得让人心疼。可我还是决意买下它。
  我看得有些心酸的冲动。合上书,只记得有个叫和平的男人和安妮用一个最稳贴的形容词,落拓。
  安妮的生命里是否也有过这样一个男人呢。
  吃过晚饭,我照例坐在电脑前。
  我去了一个名字叫“边缘人”的聊天室。我给自己用了“洁白的罂粟花”的称呼。尽管至今我还不知道罂粟花的颜色。
  大家在探讨爱情和往事的公式应该怎样演算。
  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它起码让我知道一个事实。一切高贵的情感都羞于表白,惟有数字,才能让我们懂得,其实一切东西都可以加减乘除,而且最后的得分是一样的。
  我挥指而上,1-1=0.连续不断的文字在我的身后泛滥开来。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在眼前闪烁,子非鱼。他也在。
  子君,是你吧。
  我甚至有些呆木的感觉。有个男人在空旷的世界竟一眼能看见你的身影。你在他的眼球里转动。他说直觉告诉他,是你,你是。
  我黯然隐退下来。忽然感到孤独到达高潮。有点失控的欲望。
  回到QQ里,他鲜活的气息在跳跃着。
  我希望你美丽。
  后来,我再也没有躲着他。记得一个哲人曾说,相逢的时刻,两颗灵魂若涌现出“是你”的惊叹号,那么,这一生中,在这个时刻,爱和孤独都有着落。
  他给我说很多的笑话和童话。
  我们都很喜欢看机器猫和小丸子。而且笑得都很流利。
  偶尔,他也会和我聊些弗洛伊德和柏拉图。
  当然,还有他居住的城市和风景。
  北京和大连并不远。子非鱼很认真地在电话里告诉我。他是虔诚的。
  我说我知道。
  我要去看你。他的语气是坚定的。
  我说不要。
  子非鱼在五月的季节来看喜欢穿白裙的我。
  他说他在梦里见过我。孩子般的纯真,有点苍白。还有眼睛那点淡淡的忧郁。他说我长长的发丝将他的心打成一个沉重的结。
  我站在北京站的地铁口。寒风吹得我的脸有点刺痛的感觉。身旁的人们匆匆。我在等待着手机的声响。那会告诉我,他来了。也许就在我的面前。
  我站了很久,也等了很久。挂在胸前的手机平静地贴着我不安的心。我忽然意识到,我又找不到来时的方向了。
  我在邮箱里看到厚厚的邮件和贺卡。
  子君,我知道你在风中等着我。我甚至可以看见你的面容。
  我明天就去看你了。可是我能平安地度过今晚吗?
  不能,所以,明天我不能去看你。
  我想对你说我爱你。可是,我无法听到地铁飞逝的声音。所以,我还是没有对你说我爱你。
  子君,花开的时候,你是否会像从前那样在日记里告诉自己,你会在那样的时刻想起遥远的人。
  子君,我忽然觉得你一直在我的身旁舞蹈。
  ……
  我还看到一封陌生的邮件。署名是——子非鱼的朋友。
  他说他会在心底记得一个叫子君的女孩。他希望你美丽。他说他要带你去看冬天的大海。他说他要对你说对不起。
  他一直都躺在病床上。直至昨晚。他可以不躺在那里了。
  我有泪水吗?
  有。所以,我开始在黑暗里啜泣起来。
  我在很久很久以后,懂得去读村上春树的小说。开始听The Beatles的音乐。开始抽万宝路的香烟。
  那里都隐藏着一个相同的故事。它们的共同名称是——挪威的森林。我在云雾飘渺的空气里看见自己的影子。越来越远。
  想起,那个叫子非鱼的男人。
  他在天堂里向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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