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还有鱼
以下的全部文字,用来纪念那段漫长而忧伤的岁月。——题记
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反反复复地用walkman播放这首歌,它是我在那段时间里唯一的精神支柱、唯一的信仰。一些痛苦的往事已经不堪回首,只是依稀记得生命中有那么的一段时间我抛开一切,不听偏激的摇滚,不听缠绵的情歌,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麻木地反复听着同一首歌——《我们这里还有鱼》。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要承担多少哀伤/才可以面对破碎的梦想/ 我相信那么多的关心总会带来希望/别忘了我们这里还有鱼
那段时间内我吃的很少,一日三餐基本变成了一餐,而且仅仅由方便面、咖啡和白开水构成,体质虚弱得很,每次坐下去再站起来的时候,头就晕了,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见。喝咖啡到想呕吐。严重的缺少睡眠让我面色苍白而且有两个厚重的黑眼圈。我写大量的文字然后撕毁,不给任何人看到,我想任何一个熟悉我的人在看到那些文字后一定都会惊叹我怎么变成这样,或者压根就不信是我所作。无所谓,我在午夜爬起来写字仅仅因为我的空虚,还有无尽的忧伤。
我编造各式各样的小说,然后用我想得到的尽可能残酷的方式让他们一个个死去,而我躲在我创造的情节背后放肆的笑,面无表情地撕掉,然后看着陨石般坠落的眼泪将它们融化。有一些表达方式是不动声色的残忍,比如安妮宝贝。我让我故事中的人物经历各种曲折后最终通往同一个终点——死亡。这是我给予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结局。我是他们的上帝,给他们殊途同归的命运,在所有故事的开头就给他们设定好了相同的结局。让他们沿着固定的轨迹走下去,走向死亡。让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最终却都发现这是宿命他们无法逃脱,也无力抗争。无论他们曾经多么由名望多么成功多么幸运多么苦难多么无奈,最后的出路都是一样的——死亡。我在黑夜写下这些文字,午夜城市涌动的暗流伴随着温热的风吹着我晕乎乎的脑袋,然后我看见我笔下那些死去的亡魂来到我的身边用一种绝望凄凉的眼神看着我……编造了太多这样的情节,我突然问自己:我的上帝在哪里?是否我也正走在一条宿命的轨迹上经历轮回?我不知道,由太多的问题无从知晓。
可能是那些日子里写了太多虚假的东西,直到我看到sherry写的一篇真实的可以看见她的心的文字,我的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的落下来了,悄无声息的。我动笔想写点真实的东西,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无济于事,我拿着钢笔的手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了,只是感到双手尖锐的疼痛,痛到心里了。我报了自己不喜欢的理科的,我想我要拼尽全力实现自己的理想,却不可以用尽心血来呵护自己的梦想。理想和梦想有差别,我一直都知道的。sherry说过理想之所以叫理想是因为它是可以实现的东西,而梦想之所以叫梦想是因为它只是个梦。这个我也知道,可我仍然努力用自己小小的尊严捍卫那卑微的梦想。
那些日子里几乎不怎么上网,唯一上网做的事情就是看看朋友们发来的邮件,给我一定小小的鼓励,给我带来单纯美好的小幸福。我告诉zh我想考到他那个大学去的时候,他说沙子你努力努力一定可以考上的。可是zh你知道么,在我确定要去你的那个大学时你却要离开了。zh在mail里面说要我现在开始好好的努力,这是一场马拉松,不会轻松。我告诉他我只是怕自己现在就开始冲刺会撑不下去的,我会没有力气跑完全程的,我怕自己会倒下的,在还未实现我的理想之前。只是两天后我看到邮箱里静静躺着zh发来的几句话:沙子,收起你的绝望,不要放弃,坚持到底……我就安静满足地对着显示器微笑。
那些日子里每晚和sherry发短信,我们发好多好多,我对着我的蓝屏微笑,那一头,她也一定在微笑。我感觉得到。sherry说宁你是个乖孩子,可是为什么你给我看的文字总是有无尽的忧伤和绝望。我告诉她我的忧伤绝望反叛都是藏在骨子里的,埋得很深很深,大多数时候连自己也忽略了,却在写文字的时候不经意地流露了。sherry问我那么你的这些深藏着的情绪会不会显露呢?我说我不知道,我会成为一个传统的乖巧的孩子,走一条正常的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样的忧伤应该会慢慢消失吧……sherry说你把自己隐藏的很好。我说是的,我用一些隐忍的方式,都是不易察觉的。。可是我的文字总会出卖自己。于是所有的忧伤和脆弱的灵魂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了。无能为力。sherry说你是个怎样的孩子?我想了解你,好想。于是我告诉她,不要试图了解我,接近我,会弄伤你自己的……
那段时间夜晚几乎是不睡觉的,写字。sherry发短信给我说宁你好么,要我陪着你吗?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细碎的温暖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模糊我的双眼让我无法回复她。在我绝望透顶的时候这个女孩子用她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里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宁,你要好好的,乖乖的。我们背靠背,也要一起坚强……”我们在黑夜里打冗长的电话,彼此安慰。两颗寂寞的心灵隔着电话线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保护着对方。有时是长时间的沉默,有时她唱《我们这里还有鱼》给我听,听着听着眼泪就会簌簌落下。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要承担多少哀伤/才可以面对破碎的梦想/ 我相信那么多的关心总会带来希望/别忘了我们这里还有鱼
不知道自己何时从那段日子里出来的,我想一切都该顺其自然的。
或许我该抛开一些阴霾的东西。
或许我该给小说里面的主人公编排一些美好的结局。
或许我该为自己的理想而做出全部的努力。
或许我该让我骨子里的忧伤绝望反叛统统消失。
或许我会坚强起来,哪怕我们背靠着背。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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