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绝缘之城。
五月的天气。突然失去了强大光源。这个城市好像被装进巨大的罩子里,充斥着高浓度的氖气,让我绝缘。格子城市,高空俯瞰。大厦,楼宇,房屋,各自为政,主权领土神圣不可侵犯。我不是高空掠过的飞鸟,我却看得清楚。这个季节。疲软和慵懒。蟹问我想好出路没有。说凭我的条件,提高一下摄影技术,可以去环游世界。用相机和笔记载游历过程,成为优秀的自由撰稿人。我知道他是在试图安慰,我在大家眼里是多么不幸的小孩。其实,我明白按他那种无比务实的性格应该比我更明白这样的计划毫无可行性。他应该比我更明白不要在现实中寻找童话。童话就是童话。我还是说了谢谢。然后躺下。情绪被隔离。
在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一直像一只冬眠的熊,甚至忘记进食。熊是感官薄弱的动物,无法辨别冬天是否真的过去,所以在冬眠过程中不得不一次次逼迫自己醒来,出洞看看冰雪是否消融。感谢无以讲述的动物学知识。我想这只熊已经沉沉得睡去。我想她在睡眠之前一定喝饱了烈酒。她在睡眠之前已经拒绝迎接这个春天。她本来就没打算要醒来。
我说,这个城市的春天为什么那么寂寞呢?我凭着窗整整十天,没有飞鸟的痕迹,一片羽毛也没有掉下。空中漂浮着粘稠的空气,老人和小孩呼吸困难。愿意为我奉献笑脸或我愿意为之奉献笑脸的孩子都在彼城或彼国,不能返回。返回既是隔离。于是,这个城市首先被自己隔离。人们恶言中伤和诅咒着疾病发端的地方抑或从其他城市由于各种原因来到这座绝缘之城的同胞。这个关头是不容许有分裂和怪责的。为什么不能把我们的心好好并排放在一起?人们睁眼看看吧,猖獗的最厉害的仅仅是瘟疫?我瞪着火红的眼睛争辩得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我看着害上另一种疾病的人们无计可施。
你呢。还好么?你处的城池会不会是另一座绝缘之城。你固守得岿然不动,无意闯出城来。我却无法闯进城去。你带着佩剑穿着盔甲离开我的城堡,你看到的只是我嘴角的微笑,没看到我心脏的裂痕,血流汩汩。你的读心术如此拙劣。我羡慕你眷养的秃鹰,停在你肩头的始终是它。
五月。绝缘之城。传书的鸿雁也被射下。
2003-05-05
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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