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1st
开学第N天,我依然在想念我的初三九班,想念那些可以很认真听我说话的同学们,想念那些每天都絮絮叨叨的老师们,想念一切曾经发生在初三九班里的故事,想念所有回不去的回忆。我并没有把这些告诉任何人,而是选择一种比沉默更加沉默的姿势继续在实验班里扮演无名小卒的角色。是不是当一切都变得无法更改的时候,我们都渐渐学会了逆来顺受。
我以为当自己离开了可以依赖的地方后就会开始长大,事实上离开并没有让我对初中的眷恋有所改变和减退,相反地,那种深深地无法自拔的依恋随着时间日益增长。而我以为自己早已淡忘的人和事在一夜之间突然清晰。原来,不是我们遗忘。只是记忆被搁浅在海滩无人问津,一旦重新拾起,便再也不肯轻易放下。回忆情感被放逐,欲罢不能。
朋友不时地打电话给我抱怨着他们的劳累和烦躁,我在电话着头拼命地安慰和鼓励他们,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高一一过去,一切都会轻松多了,我们都还有三年,慢慢来,一切总会好起来的。”其实连我自己都对生活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怀疑自己到了高二会不会又重复地对他们说这些话。只是现在我依然继续微笑着对他们说这些,至少让他们轻松些吧。我想我一个人是能够承载那些所谓的负担和压力的,并且坚定地走下去,勇者无惧,我是一定可以做到的。
“愚蠢的人最喜欢把自己浸泡在记忆里,因为他们觉得那些过去的事虽已过去却永远都会留在身边,可事实是不但那些事过去了连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于是他们永远悲伤。”看到这句话我开始嘲笑自己,原来自命不凡的自己也不过如此,始终摆脱不了过去的影子和套索,我不也只是一个愚蠢至极的人吗无可厚非。
我承认自己一度沉浸在过去,甚至到现在依然是这个样子。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大概都认为我忘记了,只因为在校园里我笑得狂浪地同过去截然相反,如此的没心没肺。忽然觉得时光流过的痕迹不再是温柔如水,而是有些波涛汹涌的味道。去年的冬天我们都还坐在并不是很漂亮的教学楼里勤勤恳恳地奋斗着,每个人都怀抱着重点高中的梦想,奋笔疾书,无论作业多么多多么难都心如止水地做着。而现在就那么一准瞬,9班的大伙们都散了,各自在属于自己的新学校新班级里围着大学那个更为渺茫的梦想继续奔波。
在记忆里挖一个深深的泥潭,然后把自己埋进去,宁死也不肯走出来。冬天的到来让我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怨恨,怎么看都再也不是自己深爱熟悉的那个校园,在视线里如何搜寻也找不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我可能真的要自己一个人艰难地走过这个冬天了。我想念02年的那场雪,电脑课时老电偷偷地放我出去看雪的时候,那时候我的手被冻得发青,却依然笑得很灿烂;我想念03年那场运动会,奔跑在赛场上的舒怡,我们为她加油的时候眼角不知不觉闪出泪光;我想念04年冬天我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抹着眼泪的时候,不会无人问津。而现在冬天温暖的可以穿这单薄的衣服四处游荡,校运会的那三天我抱着厚厚的练习坐在看台上,却什么也做不下去,考试的成绩差得令自己无法接受却始终没有落泪。下午的体育课耐力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只是需要宣泄,陈在心里的负担作祟,于是我的心伤疼得厉害。很想停歇下来,安静地倒下,再也不用奔跑,我恨透了竭尽全力却没有任何结果的付出。我难过得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却笑得前所未有的绚烂。似乎,所有悲伤都在此时此刻被阻绝,整个世界充满了快乐的假象。
我是真得很想很想回到过去,以至于在整个秋天我都用重金属刺激自己的听觉,在冬天到来的时候不自觉地又听起《回到过去》,泪流满面,不可遏止。是不是人到了寒冷的时候都会开始怀念温暖的季节在炎热的季节,温暖很轻易就能够将寒冷阻隔,而在寒冷的季节里就连大脑抵抗外界干扰的能力都会下降,像旷日持久的感冒,直到春天才会痊愈。
有时候真的有从楼顶往下跳的冲动,只可惜理想思想太强烈。或许有一天我所谓的理想变得遥不及了理性就不在起任何功效了吧。至今为止我仍然每天都做很多很多的理科题,毫无眷顾。无论自己是多么期待飞翔的快感。我的快乐也在短短的几个月变得异常简单,Be together, that’s enough.我很想到楼顶上迎着风看着蓝天,望着飞鸟盘旋而过,等待花开花落,唱起最喜欢的歌。可是没有人愿意陪我做这些事,似乎到了高中很多人都变得忙碌起来了现实起来了。只剩下我还站在烟雾朦胧的幻境里继续梦着,希望着。
生活总是不按着我们理想的模式进行,它总要带来一些突变让你欢喜或是难过。长大对我而言一直都是很遥远的事,可忽然之间又那么近了,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垂垂老去。而那些漂亮的青春全都埋葬在习题里失去了任何色彩。就像黑白照始终让人觉得沧桑,有物是人非的悲哀,而彩照却让人充满活力,甚至让人有青春永驻的错觉。我拼命地摇头的时候幸运地发现自己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渐渐地我开始害怕过生日,害怕青春的容颜就这样一天天老去一天天衰败不再复返。我是个害怕变老的孩子,一直都是。希望自己一直可以停留在十一二岁的年华,可以站在老爸老妈的身后,让他们的双手为我撑起一片天空。我还只是个需要别人来疼爱的小女孩。你们看得出来么不,你们永远都是看不出来的,瞧,我把自己伪装的像个幸福的小女生,有着一尘不染的思想,最恬美的笑容。
Dec.2nd
老师在周记的评语上写“你的文字依然是很顺畅,拆开来每段都能体现出独到的个体美,而放在一起却杂乱得无法成章。”于是我坐在教室里捧腹大笑,那只是我为应付作业随手涂写的心情文字而已,而任何人都读不出平静中的混乱。一个思维混乱的人怎么可能写出中心明确,字字句句浑然一体的文字呢“华丽的空洞。”有人曾用这个词来形容我的文字,当时我冷冷得笑了,在心里其实早已默认。我本来就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人,只是偏爱参与华丽的文字的竞技,结果什么也没得到却暴露出自身毫无价值的空洞。我的文字已死,只剩下笔杆挥动在习题上,苍白至极。
灰度不断加深,终将抵达黑暗。
Dec.3rd
终究是看见了物是人非的可怕,站在学校七楼吹风,像念初中的课桌椅,那些陈旧的却可以让我很舒坦地趴着,歇斯底里哭泣的东西,记得有些污浊的桌面在经过几次我眼泪的洗礼后终于变得崭新起来,这也是我一直引以为荣的,至少我的泪水并不是一无是处。往下望的时候,很有徒手飞翔的欲望,只是我还缺乏一种勇气,无所畏惧的勇气。
扫地的时候说起《哈利波特》,记得自己刚开始看这套书的时候才11岁,一转眼4年过去了,于是我连想都不敢再想自己的年龄。那个时候对于魔法的狂热,以及自己对与邪恶的莫名崇拜,依稀记得是发生在昨天吧,仿佛一夜之间我就长大了。那时每天上课盼下课,只为看看抽屉里那本书的几行字,每天夜晚写完作业就坐在床上指着眼皮直到彻底倦怠。原来,曾经的我那么简单,只要能够在书的海洋里,就乐不思蜀。不过,现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书了,似乎习题在高中生活里有更大的魅力。
看月历的时候心颤了一下,时光竟如此不可思议地消逝了。星星骗了我,它们答应我让我看见奇迹却给我绝望。而我去依然坚信心诚则灵。总会有那么一天,我的猪会拉起我的手,让我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高考完就真的可以谈恋爱了,不必再有所顾忌。只剩下三年了,挺过去就可以看见幸福朝我飞奔而来,那轨迹在天空中画上一道绚丽的彩虹。所以,现在,就让我们义无反顾的长大吧。
Dec.4th
昨天,台风登陆,下了雨,而今天依然阳光明媚。想起一个被无数人说了无数遍的句子,After all , tomorrow will be another day.
上了一整天的课,彻底累垮了。上网和猪说一起学英语的时候,他拒绝了。我反而如释重负,一切并非始料未及,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样的结果,我早就猜到了。Future is in control.
趴在床上写着字,眼睛已经很倦怠。很想倒下睡得天昏地暗,却仍然望着电话有所期待。会不会有一天,他忽然……和sunny他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总觉得一切都变了,我变了,他们也变了。事实上是我跟不上他们的步伐。思想闲置的时候想念从前的微笑,那时候畅快无比的自由呼吸,奔跑在有梦的领域里潇洒奔放。Suesoo在资料里写“坚持学单纯的小孩。”觉得欣慰吧。她似乎没什么变,依然是从前那副万事皆空,快乐随心就好的样子。啊。我发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了。
Dec.5th
重新拾起班得瑞。我发现自己依然是很爱音乐。从四年级开始听得那张古老的CD至今都便觉得厌倦。《Dream garden》是很喜欢的一张,《辉季节》这首曲子是在初三的每个奋斗的夜晚陪伴我的旋律,很悲哀,但是很坚定。这一次还是按下了单曲循环。音乐在屋子里蔓延,旧梦重温。我想念那每一个拼命的夜,咖啡因的味道,坚定不移的信念,还有我写满字的日记本。
说过要睡得天昏地暗,而今早很早就醒了,虽然赖在床上直到9:30才起来。似乎三点一线的生活已经趋于麻木。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了一早上的文字,手指冰得发青,脚冻得发麻发僵。窗外阳光明媚得令人恐慌,光线太刺眼我睁不开双眼。这似乎就是生活,风平浪静,与世无争,平淡地失去了任何张力。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生活方式是我所期待的吧。
沁说,有回忆的人就是幸福的。我承认,但是有回忆没有未来的人,却是悲哀的。我很同情自己,但依旧是无能为力。回忆到底算什么曾经的现在,现在的过去。不管是什么,我只是想让那些记得的和不记得的在握的剧目里重新上演。“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老师把《锦瑟》抄到黑板上时,我的心在发抖。伤痕累累的我再也经不起任何事情的摧残,只要那么小小的一点打击,我就会从高空陨落,粉身碎骨。
我很想在大雨滂沱的时候让泪雨更加滂沱。眼泪却毫不犹豫的背叛了我,现在,除了躯壳我真的一无所有。
小雨落在我的脸上,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雨,泪雨吧。唱着歌流完最后一滴眼泪,你依然是没有听到我心底的声音。
Dec 6th
我以为只要奋力勇往直前地奔跑就可以奔向胜利的彼岸。我也以为坚持就能不懈,而那一刻心脏撕裂的疼,我才发现自己也会心力交瘁,也会精疲力竭。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仍然在飞奔的同学,自己却疼痛得站不起来。风吹过来的时候头脑一片空白,就像这么倒下去,沉沉睡去,永不苏醒。
中午洁打电话来“晗,你头还疼不”心里霎时已满温暖,至少还有她,至少她看着跌跌撞撞回家会担心。其实我也很在乎Sunny,我求援似的朝她走去,她却只是打个招呼,继续加快步子,只是为了早点回家。于是我一个人昏昏沉沉地走去车站,她的身影在眼前晃动的特别快,一下子就消失了。过马路的时候,很多很多的车子向我疾驰而来,我站在马路中央惊慌失措,却没有任何人来拉我的手,带我过马路,拼命地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侥幸地过了马路。上帝怜惜我,没有让我轻易地死去。可是踏在死亡边缘的感觉很不好,我会害怕,怕失去,怕就这么一瞬什么都飘飘然了。可能真的,真的什么都会淡化,无论曾是多么好的朋友,偏离了彼此的轨道,终将分道扬镳,行同陌路。他们都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而我,从此成了最熟悉的过客。
Flying without wings徒手飞翔。我在本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心里想着和小欣一起去飞翔的承诺,那个梦曾经那么近,现在似乎越来越遥远了。梦想中就只能是梦想,它和现实毕竟有着深不可测的距离。
《琉璃湖畔》是班得瑞一张很棒的CD。无论是《The wings of Tharus》或者是《Love letter to you》都让我的心彻底的宁静,完完全全陶醉于其中。什么都会有让我听厌倦的一天,可是班得瑞不会,空灵婉转的曲调,有时甚至让我在音乐里感动和哭泣。
刚卸完作业就开始摆弄我的日记本,老妈在煮东西给我吃,累了一个晚上去还是没什么知觉,好像真的习惯了。呵。呵。
Dec 7th
又是一天。日子总是飞快地疾驰而过。老爸说“你最近学习放松了。不过没关系,以后大不了……”后面的话我一点也不想写了,我讨厌他这种嘲讽的方式,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自己一文不值呢于是在卧室里我又写了一晚上的数学题,很烦很难过,却没有眼泪。真得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宣泄自己心中所有的痛楚和不快。
校报上一个高一的女生写到“高一的生活是充实的丰富的,令人向往的。”呵,用得着这样做作吗虚伪得令人发笑。高一的生活……快些结束吧。我早已疲惫不堪。“一种灰暗,两种苍白。”我在日记本的第一页无奈地写上这八个字。一种灰暗是可以飞翔的晴空骤然狂风暴雨,昏暗近乎绝望;两种苍白是失去知觉麻木不仁地如机器般机械地做题,是明明倦怠却依然坚持,或者直白地说是,死撑。
我并不渴望被别人肯定,可是我希望被理解被安慰,在伤心欲绝的时候。
有点体力不支,也许,也许就在下一秒我就会倒下。
Dec.8th
学校开放周,很多很多的外校老师来听课,今天开放高一,我们班是实验班理所当然东奔西走,忙得不亦乐乎。见到成年人就一大群人大声地喊“老师好”不管他是不是老师,然后自己一阵哄笑。一整天上窜下跳,一会儿在七楼,一会儿又在三楼,一会儿又到了一楼,俨然成了一群奔波在各个教室的大学生。Oh oh现在很憧憬大学生活了。最近写作也总是很有干劲,7点到10点三个小时没有一句倦怠的抱怨。或许自己真的觉得值得了,一切都会变得有趣有意义了。为幸福生活打拼,何乐而不为呢
这几天放学一直都和兔兔在一起,俩人晃晃悠悠谈天说地的。时光洪流中,我们都见证着彼此一点一点长大。小学的时候一起挤公车,那时的我们都还是扎着辫子的小丫头,初中上了不同的学校天各一方,却仍然保持着联系,每次碰面总要站在街边说很长很长时间的话。现在又在同所高中了,尽管不在一个班,这样多好。看看彼此,扎着辫子的小丫头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个短发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那儿。“他们都变了,我们俩都没变,多好啊”“是啊是啊”“我们还是那样呐,在学校乖的和小猫一样,整个一淑女,在家一天到晚和老妈吵架,整个一混世魔王。”“混世魔王!这个词经典。呵呵呵呵……”其实我们都还是孩子还是很小的孩子,两个可以站在街边打打闹闹狂侃大山的小孩。
不想说话了。我还想看会儿书。就此停笔。恶呵呵。
Dec.9th
我在怀疑自己的IQ是否下降的同时怀疑自己是否疯了。不是我胡扯,有依据的。一向喜欢游手好闲的我忽然变得很勤奋很用功,每天晚上都坚持4到5个小时坐在书桌前写N多的理科作业。我一定是疯了,要不怎么会如此拼命。肯定是的。肯定是的。(疯言疯语)
上午语文课,很不幸地老师又说到了敏感的煽情话题——亲情。寄宿的一群女孩子们又哭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在语文课上老师总能轻易就骗下他们的眼泪,离家在外,思念故土在所难免。只是眼泪流多了就不再珍贵了。而我,又有多久没有落泪了呢似乎真的丧失了哭泣的本能。
Dec.10th
很累,除了这个词我不想说别的。一连上了5天的课,做了5个晚上的数理化,神经几乎崩溃了。也许是因为睡眠不足,下午自习课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脑海和眼前一片空白,几乎昏厥过去。之后便是没完没了的头疼。很难过,我趴在桌上一语不发,脑子里闪现的全都是猪的名字,在心底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哥哥”。放学走在路上的时候洁忽然打电话给我,我抱怨着“我今天差点晕倒,现在昏昏沉沉的,你说我要是晕倒在大街上怎么办”“让你们家宇子接着呗”……哥哥,他们所联想到的总是他,而现在不是我逃,而是他不要我了。“我和他不熟啊。”“那就在晕的前一秒打110嘛。”“……”半路上碰到了梁子,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大大的眼睛看起来依然俊朗帅气。恍惚之间,觉得初三九班的我们都天各一方了,在同一座城市,却如此遥远。
一整晚都处于半游离状态,有点魂不守舍,大概是有点体力不支吧。跟老姐说我已经疯了,她却毫不在意而且有些许怀疑。给小欣发短信她却没有回。老天似乎又在捉弄我了。算了,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Hh
Dec.12th 2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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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种颜色的糖果吃进去就通通变成了白色。
——幸福七彩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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