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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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依旧怀抱着彼此的空虚。我沿着浮华表面行走，你背弃时光，以为这叫忘却。其实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乌托邦。

丛锁的遭遇

走失

早晚之间就被毁灭，永归无有，无人理会。在丛锁37岁那年，她毅然地撕毁了那张结婚证，然后删除所有记忆。

“尹类，让我们枕着前尘安静地睡眠。”
“尹类，你是代表谁背叛我。”


小镇的天气怪谲得几乎六分白七分黑。这里人烟稀少，地势险要。似乎一直没什么人出入。所以看到的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小镇的人们总是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彼此之间话题枯燥无味，时不时说别人的闲话当趣儿使。那几年小镇就像一滩死水。本地人都叫它‘死国’。

而丝厂却是一个女人们争先着往里边挤的地方，那里人力需求量大，工资支付额高。而且不限制女子年龄。凡是能够进去的，多半不用愁是否沦落街头或是挨饥受饿。

1950年的小镇依旧贫穷死寂。丛锁的母亲在丝厂剿丝已经6年。每天15小时的工作时间，致使一直到丛锁8岁她们之间依旧存在着一层隔膜。母亲由于厌倦这种早出晚归的生活，脾气开始变得反复无常。她总是在深夜里突然尖叫起来，然后歇斯底里的哭泣。或是在睡梦里龇牙咧嘴，拼命地扯拉丛锁的头发，到了白天便沉寂得不发一言，对于丛锁的询问和哀求置之不理。母亲的所做所为让丛锁忧心忡忡，同时恐惧。她不知道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屡次掉落的头发使丛锁惊恐得不敢看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母亲出事的那天是小镇天气最炎热的七月。烈日炎炎。丛锁坐在胡同里磕瓜子。她看到镇长急冲冲地跑来，然后喘着粗气叫她去井边认尸。他告诉她有人发现井里浮起一具女尸，怀疑是她的母亲……

丛锁站起身飞快地往胡同外跑去。耳旁忽忽的风声似乎麻痹了她的头脑。她当时只想跑，一直跑，快些跑到母亲身边。她在奔跑中抬头瞟了一眼太阳，尖锐刺眼。瞬时间泪水涌出混合着汗水滴落。

丛锁一口气跑到井边。井边围满了人，他们张着嘴不停地讨论且比画着手势。面色恐惧而又显得好奇。丛锁冲过去拔开一层又一层人群，大声叫嚷着‘滚开，滚开，让我进去。’人群让出了一条小径，各自眼神异样地望着这个8岁的小女孩。而让出的那一条小径空出一块空地，丛锁亲眼看到躺在地上的穿着麻布夹袄的女尸，她的面部被井水泡得浮肿，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青色。头发被裹成一团一团，凌乱地搭在她的脸上，像是膳鱼般紧扣住皮肤。

丛锁站在离她大约2米远的地方，她呆呆地望着地上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已经流失的生命，头脑里填满了空白。直到镇长钻进人群拍了拍丛锁的肩膀：
“她是你母亲吗？”
丛锁怔了一下，然后转身逃离这个令她精神几近紊乱的地方。
“是的，她是我母亲没错。”

那是多么明媚的七月啊，丛锁的母亲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她依旧是到死也对丛锁置之不理。而丛锁对于母亲的死，也一直没流下一滴泪。母亲的葬礼办得极其仓促，只是随便挖个坑，洒一片土，便草草了事。就这样，母亲在丝厂的工作顺理成章地给了丛锁。在丛锁8岁那年，丝厂开始成为她几乎所有童年歪折的原由。

伤别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霸陵伤别。
　　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镇长将一张写着《忆秦娥》这首词的纸给了丛锁，他告诉她这张纸是从丛锁母亲衣兜里发现的，叫她把它当作母亲的最后遗言。

8岁这年，丛锁开始喜欢上宋词。她将母亲遗留下的《忆秦娥》背得滚瓜烂熟。在睡前背词，在剿丝时背词，甚至吃饭时也在默背。可她却对唐诗元曲一概不知。

母亲死后，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丛锁一个人，丛锁从没见过父亲，母亲也从没像她提过。在丛锁的生命中没有父亲这两个字，丛锁就是在这间黑暗的房子里度过她扭曲的童年。

在丝厂的工作让丛锁忙得喘不过气来。当她10岁时，她学会了在2分钟之内吃下一大碗白米饭，而不至于抢不到饭，挨饥受饿。她渐渐不用垫起凳子剿丝，也不怕和别人争吵。她的手，她的嗓音，她的性格也在这年复一年的扭曲下变得粗糙。她可以大骂‘你妈的×’而不感到丝毫的羞愧。

丛锁买了一束花圈祭奠她的母亲顺便祭奠自己死掉的童年。16岁那年她开始做同一个梦，她梦见无数的房顶背后母亲正在向她招手。她大步大步地跳过一个个房顶。向着母亲跑去。而母亲念叨着她生前喜欢的词慢慢慢慢地远离她，那声音在半空中萦绕，凄艳索魂。丛锁奋不顾身地跳过最后一个房顶，母亲的身影却在一瞬间幻灭，而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乌鸦。扯着嗓子哑哑地叫着“母亲，快些回家。”

她总是被这种梦魇惊醒。梦里大片大片的乌云遮盖着天空。她踮着乌鸦的脚尖跳过一个个房子，掠过的街道都被染上了无可救药的黑色。而她也顺着房子一头载进了忘川。她真的梦见自己跌进忘川。然而却记不清楚那个所谓的浮云无法掠，飞鸟无可渡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如同那铺满房顶的天空一般，混沌鸿蒙。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在母亲死去9年后，也就是丛锁无数次梦见自己重返忘川的这一年，《花非花》成为她心目中无可替代的一首词。

支端

我们依旧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断地跳房子。梦魇的尽头是房子的支端，我挥出一片黑色，带去了无至尽的哀伤。而你站在另一个支端想象着彼此之间的平衡。我是会说预言的乌鸦，你是长着猪尾巴的闲人。
我们的支端，无法平衡。

                                                    ——丛锁
丛锁在成年后毅然地放弃了在丝厂的工作。她背着一本母亲遗留下的宋词，一些钱便只身离开小镇。那是麦子成熟的时节，整片麦田呈现出丰收的金黄。丛锁穿行在麦田里，她觉得在这么一个黄金天地下，她的双腿只适合行走。她要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个陌生至极的地方，那么没有母亲索魂的声音，没有童年在黑暗中留下的阴影，没人逼她干活。那里是她忠挚的信仰。

丛锁在途中吃掉了一个窝窝头。打死了两只蚊子，随手扯了把麦梗。然后在铁路旁遇到了尹类。当时尹类正在抽着老头们最热忠的卷叶烟。吐出的烟雾总是凌乱得不能成圈。且味道极浓。几十秒内尹类发现了丛锁。他偏着头问丛锁‘来一口不？’
“你不要？”
“这东西这年头可不好得啊。”

最终丛锁还是顺从地坐在铁轨上抽了她生平的第一口烟。说不上什么棒极了之类的，感觉又涩又腻。她对这东西反感透顶。

尹类问她是不是准备去流浪。丛锁说这可算不上什么流浪，这叫奔走。尹类站起身拉着丛锁往麦田的另一头跑去。
“那以后我就带着你飞。我们飞过无数的麦田。”
“我可不，我要做一只逃离麦田的乌鸦，到积木城市里跳房子。”

“我就是你的城市。”

他们真的就义无返顾地奔走了。丛锁始终把这一切看成是又一个梦魇。她不相信这么不现实的爱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她相信自己的牺牲是不会徒劳的。后来丛锁问尹类为什么要在他们初次相识时便决定带她走。尹类说他无处可去，他想创造新一出爱情奇迹。

这个后来是3个月后的一个夜晚。他们已经不再奔走。因为财力日渐缺少致使他们必须停留下来安顿好，找个工作。丛锁选择了落沐镇。他们在这里租了间30平方的瓦房。价格便宜而且频临河水。她的心情可以随着流水丁冬的敲打声变得豁然开朗。

1960年冬天，丛锁跟着尹类去了村协委处办了张结婚证。没照结婚照，没行结婚礼。他们各自心目中畸形的爱情便有了归宿。丛锁告诉尹类“我是长出了根的浮萍，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分支

丛锁是多么渴望有人在身边时的温暖啊，她的童年，她无时无刻不感觉寒冷寂寞。和尹类结婚后。她不再做那个缠绕着自己几近十年的噩梦。从小孩到成人让她屡次重返忘川的噩梦。丛锁对自己说：一切都过去了。

1962年丛锁有了第一个孩子，她给她取名叫迦南。她要让每个孩子都叫迦。她认为迦这个字代表的是信仰。圣经里出现迦南，迦又是释迦牟尼转化出的一个字。她要为第一个孩子取一个自以为最好的名字。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毛泽东提倡多生。于是丛锁和尹类肆无忌惮的做爱，肆无忌惮的有了六个孩子。三男三女。丛锁为此感到无比自豪。

她和尹类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十年里平平淡淡，无波折无起伏。丛锁也因此远离那黑暗的小镇十年。直至到了1974年夏天。尹类开始疯狂地赌博。最后留下一封信带走几乎所有钱财离开了丛锁。没有任何原由。没有任何解释。他在信上对丛锁说：我要去飞了。

丛锁发现这一切的发生是在第二天早晨。她像发了疯似的找遍了整个落沐镇。毫无下落。然后她有回到家翻箱捣柜，结果只找到仅剩的三元七角。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丛锁最终还是被迫返回到小镇。那个她拼命逃离的死国。她带着六个孩子坐着火车南下。麦田依旧是金灿灿。只是丛锁不愿再做麦田的乌鸦。她的爱情已经被时光支解，她不能再幻想自己踮起脚尖跳房子。掉落的黑色羽毛是丛锁飞翔的负累。

再一次回到小镇，仿佛什么都没变。丝厂依旧至高无上。那间充溢她童年阴影的屋子还在。只是当丛锁穿过胡同延着当初她飞快奔跑的小径走到某个记忆尽头的时候，她发现那口葬送母亲性命的井没了。被封锁的井口是她不愿触碰的禁忌。不知道母亲在穿越时间的轮转里，是否有个温暖的第二世。

小镇里没人愿意搭理这个不规矩的女人。那六个来路不明的夜孩子也成为丛锁从不提级的谜。丛锁变得悒悒不乐。她的面容犹如枯槁的树皮般迅速地衰靡，呈现出另人生厌的蜡黄色。剩下的只是邋遢在她周身上下游离。

丛锁恨透那六个孩子。她把他们当作是不应存在的杂种。从婴儿时起，丛锁便压迫孩子的正常成长。有时她将他们关在黑暗里就是一整天。不给吃不给喝。弄得整间屋子里灌满里婴儿的哭声。这让她有一种得以宣泄的快感。

1979年小镇飘起了罕见的雪花。丛锁的神经终于全线崩溃。她疯了。
而这一年最小的迦落也在无数的蹂嗫与压迫中长到了13岁。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干我屁事。”
　　　　　　　　——乱世佳人

迦落的遭遇

生存是匕首，也是花朵。不是匕首便是花朵。或是先是匕首，然后才变成了花朵。
　　　　　　　　　　　　　　　　　　　　　　　　　　　　　　　　　——生存寓言

隐粟

迦落依旧记得13岁那年，也就是母亲疯掉的那个夜晚。她听到母亲在房间里尖声地叫着‘我不是乌鸦，我不是乌鸦’。然后拼命地扯自己的头发。这个夜晚对于他们六个孩子来说无疑是可怕的。他们都屏住气，神色恐惧地看着母亲在房间里疯癫地喃喃自语，最终声嘶力竭着被门而出。

黑暗中迦落的瞳孔放得很大，她喘着粗气盯着黑压压的天花板。没人想象得出这种巨大的犹如城市沦陷的恐惧对她小小的心灵是一种怎样大的摧毁，她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叨着：疯了，疯了，疯了。

母亲疯掉以后，所有的重担全推给了他们六子妹。迦南带着迦落进了丝厂剿丝。其他四个靠挑一整天的白石头获取微薄工资，几乎很少回家。而丛锁呢，她老是不沾家。迦落听镇里人说丛锁总爱在那口被封掉的井旁睡觉，或是对着井口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没人愿意理会这个疯女人。

当然迦南也一样，曾经迦落在丛锁离家一个星期后问她，“姐，母亲怎么还不回家。”   迦南告诉迦落说，“她去疯去了。”

而如今，迦落又一次问迦南：“姐，咱们是不是该去接她回家了。”   迦南说：“等她去死，她死了我一定会带她的尸骨回家。”

迦落只好放弃接母亲回家的念头，虽然迦落同样害怕那个神经质的女人，但她并不像姐姐迦南那样对丛锁恨之入骨。但当时的迦落只有14岁啊，面对母亲面对生活她显得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她只能义无返顾地踩着荆棘扭曲着走过她无奈而难堪的童年。

后来丛锁还是回来了，她踏进屋子里说的第一句话是：“妈，我没把幸福带回家。”   这着实让迦落和迦南感到吃惊。因为丛锁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看上去和大街上的叫花子没什么区别。迦落给母亲洗了身子然后给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年近四十的丛锁由于长期的疯癫与挣扎变得跟五十岁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迦南辞去了丝厂的工作。离开时什么也没带。她说她不想带走任何一样与小镇有关的东西。以后也不再回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另外四个依旧翻山越岭地挑石头。从没回过家。整个家里就只剩下丛锁和迦落两人。

另面

爱情的背面藏着速度，这种速度可以迅速地令我们的爱情瓦解。
　　　　　　　　　　　　　　　　　　　　　　　　　——丛锁

迦落在炎热的七月抢到了一桶井水。
当她提着水走进屋子时，丛锁正在厨房里殷殷哼哼地唱着小曲。她用火钳夹着一大串小老鼠。由于被火烧得太久的原因，变得又红又焦。
迦落被这血腥而又残忍的一幕搅动了神经，她闻着整间屋子散发出的焦臭味，突然间觉得这些恶心至极的嫩老鼠全窝在自己胃里，她要将这些死老鼠掏出来，那整个胃子掏空，全掏空。

之后迦南开始定期往家里寄钱。只是从不留下只字片语。迦落将除去开支剩余的钱积攒下来，当她积攒到了23元的时候，他高高兴兴地告诉丛锁，“我可以上学啦。”

14岁才得以上学的迦落比任何一个孩子都更清楚钱的重要。曾经她为了这东西不能上学，不得温饱。她认为没有什么办不到的，只要有钱就可以。

迦落开始认真地识字，看书，写作。迦南也隔三差五地给她寄来一些外国文学。几年里，她接触到了拜伦的世界悲哀，哥特式，巴洛克小说。海明威等等。这些书是小镇里买不到的，迦落想迦南现在一定在大城市吧，她一定有钱了吧。一定找到幸福了吧。迦落想她，很想。

而丛锁依旧、神智不清。迦落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她最受不了丛锁跑到学校操场里拖着嗓子哭泣。学校里的学生都渐渐地疏远迦落，不好意的甚至叫她‘小疯子’。这一切致使一直到迦落20岁，她都保持着自始至终的孤立。

罂粟

姐姐，今晚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今晚我只有戈壁。
　　　　　　　　　　　　　——海子

听说三个哥哥吸食可卡因的时候，迦落的心情就像是将一颗人头抓住，然后狠狠地往泥潭里砸。无比疼痛，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命运是否就是为了延续母亲年复一年的挣扎而突发的改变。没人能回答她，亦没人能理解她，这一切让她恶心。
最让她缅怀的一件事是，她已经没有更多钱来供给自己继续念书，那点积蓄连解决温饱都困难，这都得感激三个哥哥无数次没命的抢，偷，要。最终留给迦落和丛锁的了了无几。
那是严冬里的一个夜晚，迦落正在屋子里生火。她在一泯一灭的火焰中看到二哥推门进来。他颤抖着身子。神色慌张的东张西望。时不时地吸了吸鼻涕。迦落意识到将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但她不能到现在才把那些钱藏起来。太迟了，这样会更容易被他发现。她只能坐在火堆旁等待着那一切的来临。
在二哥翻遍了所有柜子后，他仿佛已经快不行了。毒瘾的发作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吸着鼻涕。或是狠命地擦眼泪。而迦落依旧呆滞着坐在火堆旁，眼神防备地看着这个男人，“没钱，哥，我们已经一子不剩了。”
二哥用脚踢散了迦落刚生好没多久的火堆，那一道弥散的火光闪出无数条晶亮的抛物线，然后坚定地掉在地上，坚定得好似这个男人眼里的目光。
“哥，真的没钱，没钱了。”
“那我搜搜你的衣袋不就知道了。”
“没什么好搜的。真的没钱。”

二哥踩过火堆冲过去扯着迦落的衣袋，迦落拼命地挣扎着，她已经习惯了挣扎，无论怎样，她都要保蜘蛛这仅剩的4元钱。

二哥搜出了钱便往屋外跑，迦落挣扎着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她撕心裂肺地对着自己的亲哥哥吼：“我草尼马，快把钱还给我。”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神就像一头发了疯的豹子，他使劲地踢开迦落，转身往歪飞快的跑，迦落爬起身又没命地追，她跟着男人追了无数条街。知道自己终于精疲力尽地倒下，知道一切在她眼前突然沉淀。

她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我希望再也没有自己的祖国，我要教育我的孩子们，什么是恶毒和冷漠，什么是智慧和爱情。爱他人的爱情，爱到死时方休。”

这一年又要过去，18岁的迦落悲哀的看着痛苦结束在84年，又即将开始于85年。年复一年，无法终止，面对阻断去路的高山，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往顶峰上爬，还是该歇歇了，就此结束。有时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朵黑罂粟，无可救药的染上毁灭的颜色，让自己尝尽了太多太多的荼毒。

84年是迦落记忆中最残忍的一年。她面对着贫穷说不出半句怨言，而传来的父亲的噩耗却让她彻底绝望。
尹类卧轨而死。
去收尸的这天天气是干巴巴的冷。丛锁什么都记起来了。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尹类大声的笑，然后又抱着头尖锐的哭，原来最大的刺激可以让一个人在一瞬间失去所有记忆，也可以让一个人不幸地接住所有抛开的记忆。这叫物归原主。

丛锁用手沾了尹类的血液，然后往脸上胡乱涂抹。她想起当初尹类在这条铁路上拉着她飞。到后来将她抛弃，自己不得不坐着火车南下到这个要死不活的鬼地方。而如今。尹类卧倒在这条延续自己宿命的金属下，她的爱也随之延伸到远方。

迦落什么也没说，她站起身抚摩了一下脸颊，上面沾满了她爱人死寂的血液。然后她朝着麦田那头，沿着铁路不停的走。不得不承认，她依旧还是那只乌鸦，只是她被爱人折断了飞翔的翅膀而已。

而迦落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已经不再对任何事情抱有希冀。无论那件事情有多么重要，亦或是承概所有。迦落叫了人随便给他盖上殓衾，然后抬走。随他们火化下葬都成。只要不花上什么钱就成。

而现在迦落突然很想姐姐。她耸了耸衣领。终于结束了。她说。

是啊，终于结束了。

我会因为你们的存在而存在

老朋友都会出现在这里，幸福。

离我很远也很近
无法想象以后

我见到了  我以为见不到了的人影
对你们都说
我想你们

颖。在你帖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颖。你不在。
今天去学校报了名。
我们换了教室。很不舒服。我最喜欢的教室给了五班。我真恨。
颖。关于戮宇。你只是恰好遇到了他。

颖。好长。
好想你。长长的想。

我知道你好好的。傻瓜。
今夜你会不会想起我。

是场轮回。
如此的。如此的。

洁。现在总是与你错过……
总是与很多人错过。

洁    最近大家都很少上了

颖，沁，璐
看见你们真好

璐   我不知道这文字要写好长
但是我想写到素唯的时候
也许永远也不会完

那条路分支到哪儿去了？
找不着。

呼。颖。看完了。
颖似乎是低产作者。但是每发一篇，都是经典。带着伤痛的文字。

折断了翅膀。 我也要飞翔。
一切都只是分支。　

累了   写着写着就觉得自己被掏空了。。。

N长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