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进屋时我睡得正酣畅,梦着和雨薇坐在房间里,很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在床上,我问雨薇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然后就看见雨薇害羞地低下头,脸红得和喝醉了似的,把手轻轻放在她脸上,觉着特别暖,特别烫。猛得醒了,看见老妈正站着一边特有兴趣地看着我一边把一热水袋往我怀里塞一边还说着这孩子怎么就是抱着不肯放呢。我用特游离的声音喊了声“妈,干吗呢?”然后就觉着伸在被窝里的她那一双特柔软的手“噌”地一下抽了出来。正思量着这失传的“幽明鬼爪”原来被我妈收着呢,就听到她暴大声地说醒了还赖在床上,不是和成杰他们有活动么,怎么还不起来,然后我就特敏捷地一跃而起,风风火火地跑去洗澡,打扮。
洗着时想着雨薇一定也在场于是就特专心地擦发蜡喷香水,待出门听老妈和老爸说瞧晗晗把自己整得和掉进香水盆子里的许文强似的,我妩媚地笑了笑。
11月的杭州冷得格外夸张,在南方城市里绝对属于一变态的特例,我带着围巾,拿着手套,穿着羽绒衣,总之感觉去南极旅游也就这身行头坐上了出租车说去新华书店。手表上最长的那根针指着12,我想着糟了成杰他们八成在风里等过去了,到后一定少不了一顿猛k,一边催司机开得快点开得快点,然后看着车特悠闲地在延安路上磨啊磨的。好容易到了指定地点,远远地就看着成杰和一大帮人冻得直跺脚忙摆起最歉意的微笑走上去,说不好意思路堵。看来大家今天心情都不错,成杰只是挥了挥手别的什么都没说就往前走,我拉着雨薇的手问这是去哪儿啊,雨薇笑着说那还用问当然是酒吧呗。
据我所知在我们一堆人里唯一的俩看到酒眼睛会放光的人就是我和雨薇。我小时候老参加大人间的饭局然后酒量就好得不像咱这一年龄段的人,成杰说我是一喝酒就脸红然后猛地灌依然不倒,而雨薇是拿到酒就喝然后立马倒地上装死人玩儿。
我笑着说你小子不学中文怎么这夸张的手法还耍得这么溜然后他甩了句“信不信由你”给我。
一大堆人停在一叫“918“的酒吧门口,乍一看我就觉着这里的老板定是个爱国主义者要不就是一历史学家总归是那种对于中国近代史要比对自己的婚姻史更感兴趣的人。按说这酒吧里的东西真是贵,一盘花生米要了我15块,当时掏得特不乐意,雨薇对我说就他妈当支援国家建设得了,想想也是,支援一爱国的小资和支援国家建设似乎也差不多。成杰拽着我的手在耳边悄悄说雨薇也是一人来的,我说关我什么事儿啊,咱一普通老百姓,已经没什么非分之想了。这话说得我特低落,我好像看着雨薇在我面前笑着叫着然后很做作地一甩手说你要叫到别处叫去别惹着我,眼晕。他特神秘地看了我一眼说着什么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我说**好歹也一班长怎么就这么点思想觉悟。其实自己一直挺在意雨薇就像可怡一直挺在意我似的,我总是会想起晚上两人在西湖边骑着累了就去知味馆买包子吃。当时她大小姐脾气特重,总要求我给她买还一买就买俩也不管自己吃不吃得下,美其名还说着什么看看我的心是不是也和包子一样热乎乎得满是馅儿。成杰老爱特深情地在我面前念“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然后摆起最鬼的笑容往我这儿瞥来,我其实挺恨这样的,我终于和雨薇分手然后再成为朋友却依然混在一起尴尬地一塌糊涂还有一票狐朋狗友在边上闹腾,总之特揪心。
我看着雨薇他们说着笑着拿着酒杯喝着,又看着可怡坐着看着听着就跑到她边上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心里不太舒服,我说我给你唱个歌吧,然后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就唱起来了,其实我知道可怡喜欢听我唱歌,那感觉就像我喜欢听雨薇唱歌一样,有的时候总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怪怪的,错综复杂没有头绪。因为实在喝不起什么兴致,一群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成杰说要去西湖边走走,然后就打了辆车让我可怡雨薇还有他自己坐上,开始神侃。估计那司机是被我们闹得出什么病了车开得和飞船似得还特关照地叮嘱了句说什么在公共场合千万别放肆地和在他车上一样不然准保被人撵出来。雨薇笑着说司机叔叔您说笑呢,咱们都是有家教的孩子说教养那可不得一个比一个更严啊,我估摸司机是看着我们这群人已经基本无语也就没反驳她什么总之就是继续开他的飞船恨不得立马甩下我们然后扬长而去还边排着尾气边哈哈大笑指着后面说看那一群傻b。我看着车窗外行人冻得缩着脖子抖着骑车就想起当时我载着雨薇在风中唱着“这点痛算什么”就特别迷茫,觉着眼前一片五光十色的。可怡推了推我说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我他妈晕机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还是老想起中学时和雨薇在学校那野草长得比人都高的操场上晃悠,一圈又一圈的,当时觉得咱俩都特矫情,她要星星我就说过两天给你弄颗来玩儿,直到发现找那什么陨石还是有些难度只得买个娃娃赔不是,我总是说着来坐会静静地聊天儿,然后两人在操场旁那棵大樟树下一坐就是一下午,看天红得和喝醉了似的再起身骑着车去逛西湖。雨薇特喜欢穿红色的,在我记忆里她就像一团在车上的火烧云似地滚动不停。然后一直到现在才发现,其实自己比谁都在乎过去的那一段时间。
我知道可怡对我好,却怎么着都不能忘记和雨薇的一段过去,觉得当时为了一外班男生的第三者插足就分手真他妈太不理智了。坐在湖滨想着这些我就止不住地要喝酒,记忆里只看到可怡一次次地跑到小店去买啤酒再一次次地跑回来。喝着喝着我也终于晕呼呼地睡过去……
早上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己床上,正准备问妈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然后她就告诉说是可怡把我连拖带拉地给弄回来,还吐了她一身。觉得头特疼,好不容易起来吃了点粥然后成杰就打电话来。
我刚接起电话他就没好气地嚷着你昨天怎么回事儿啊。
我说我就是郁闷的。
你郁闷就郁闷你亲可怡干吗啊,那劲儿看得我都害羞。
我半天没缓过劲来,成杰接着说瞧你那样好像人家是你那口子似的,我说我根本不知道我还犯了这错误,你说这事怎么解决。
还怎么解决,你就认了吧,人家对你也挺好的。
成杰说他昨天已经代我约了可怡还说我总不能占了别人便宜却什么责任都不付我“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还是一愣一愣的。
作为我和可怡在一起的头一天,杭州的天晴朗得有些不像话,虽然说杭州的冬天一直都是干燥且明亮的,却依然让我觉得这是对于自己心情的一种极矛盾的表现。可怡打扮地很漂亮,从很远的地方缓缓走来,一直飘到我跟前。她挽着我的手开心地问我要去哪儿,我说无所谓,其实我根本就无所谓地要出来,陪她去任何地方。路上满是人,我特烦躁地在人群里挤着,可怡在后面直叫慢点慢点,还得等个人,我问是谁,她说是雨薇。
雨薇依旧穿着火红色的衣服像团火烧云似地向这边过来,远远地就看着她笑着,可怡说她任务完成了,可以功成身退了,我拉着她的手问她要去哪儿,她只是笑着把我的手放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拉着雨薇的手走在西湖边我问她还记得当时特矫情的那两个人影儿么,雨薇笑了,说等了这么久终于又等到一起看西湖了。今天天晴得特别给面子,让我的心情一片明朗。雨薇和我说可怡昨儿个晚上给她去了个电话,说是什么能够拥有的就把握住,千万别让它溜了,还说着今儿个约了我和她一道出去,正好化解下误会。我听着脑子里总是闪着一特干净的女孩儿在电话前轻声轻气地说话,那模样和仙子似的。雨薇问我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好么,我笑着看着她,却怎么着都觉得那白色的人影儿散不去。她没说话,只是揽着我的腰笑着。西湖边风真大,吹得我目光都有些迷离了。
晚上躺在床上笑得死去活来,老妈以为我吃坏了在床上打滚儿,特关心地跑来摸着我额头说孩子烧晕了还是怎么着,我说妈你难道看不出我是开心的么。妈说哪有人开心得和胃痉挛似的,再说了有什么这么开心啊,我说我和雨薇和好了。
妈哦了一声,我知道,在她心里可怡一直就比雨薇分量重。要不她也不会老在我耳边像念经似地说“可怡是个好女孩儿”之类的话了。
晚上特晚的时候成杰来了个电话告诉我可怡还没回家,问我她是不是在我这,我说你急疯了吧,我妈再开明也容不得俩未婚男女在家里私混吧,再者说了今天我和雨薇出去玩儿了,可怡早就回家了。然后就听着成杰在电话那头大喊完了完了。我说你先别急,我这就出去找去,你也一起去找,把她平时去的地方都找个遍,应该能找的到的,都那么大了被拐卖也不太实际,可能是玩着忘了时间。
穿上大衣骑上车觉着自己就像奥特曼似地猛冲出去,杭州冬天的夜里冻的人够呛,我一边往外喷着热气一边想着可怡一女孩儿大晚上的能跑到哪儿玩。这大街上依然灯火通明的,然后我就希望自己也拥有一双奥特之眼什么的用特通明的眼睛去把可怡给找出来。一圈圈的把延安路和西湖边都晃过来了,除了特幽深的西山路没敢去外觉着自己已经把杭州城里能待人的地方给都兜遍了,可怡还是不见踪影,一个电话甩到成杰那儿去问他找着没,接着就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嚎叫。
敢情一整晚累得够呛,却还是没找着那丫头。
早上伴着卖油条奶奶的吆喝声经过中学门口,我突然想起以前老和可怡在学校教学楼顶上吃早饭聊天儿,也不知道怎么着就估计着她应该待在那楼顶,然后停了车就往学校里冲。
果然看着一穿得特漂亮的女孩儿躺在楼顶上,我特有成就感地觉得男人的第六感也挺准再走过去打算给她来个惊喜,倒是看见一张白得吓人的脸,我摸着可怡的手感觉冷得厉害,吓得在原地呆了5分钟才想起要打电话给112。
看着可怡被抬上白色的车我就觉着可能以后再见不到她了然后眼泪就“扑扑”地往下掉。一护士跑来和我说没什么好哭的,看样子只是冻坏了而已,估计养两天就没事儿了。那时我觉得这穿白衣的姑娘比天使还要天使,身后还放着光。
用特蜗牛的速度骑车,一边骑一边想怎么着心里就那么在乎可怡呢。看着路边一对对的男男女女走在一起那叫一亲热,然后就想起昨天可怡挽着我的手微笑着问我去哪儿玩,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喜欢上她了要不怎么就老无缘无故地想起她穿着白衣笑得特别灿烂呢。接着猛地摇摇头说自己可是有雨薇的人了还安慰自己说一定是累的出幻觉了。要是谁一晚没睡还骑着车在杭州城里兜来兜去保准也能瞅见白色的东西在眼前晃啊晃的。
回到家就躺下动不了,梦见自己拉着可怡的手在一满是人的楼里跑上跑下,还老瞧见老妈的脸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对我说:“可怡是个好女孩儿啊”。
醒来后约了雨薇一起去医院看可怡,到的时候发现成杰和可怡的爸妈已经呆在那儿了,眼睛都红得和兔子似的,一瞅就知道是彻夜未眠的典型症状。我问成杰说可怡没什么事儿吧,他摇摇头,我问你累吗,他还是摇摇头,我说你想吃点什么,他他妈还是摇头,然后我就转过头对雨薇说我看这人是恋上屋里那病号了。雨薇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总让我觉得是可怡在面前咧着嘴乐。
过了半天医生从屋里走出来说可怡也没什么就是得注意着别再受凉或是做些太激烈的运动,让可怡的父母和成杰都回去休息着,不然可怡没倒下他们倒该倒下了。我看着可怡的爸搀着可怡的妈一点点地消失在视线里,然后再看着成杰一步三回头的徘徊着,再慢慢,慢慢地消失。对着雨薇说那小子是找到克星了,然后就奇怪地觉得心里挺不是个滋味儿。
打小我就特讨厌医院,味道和颜色都让我觉得很惨白,在可怡的房里我看着本来就已经很白的可怡躺在那张更白的床上朝我这儿笑着,我说你怎么睡在一这么白的地方啊,我差点儿都看不出你躺在床上呢。可怡笑得可灿烂了,就是还是没什么血色,我说你再笑再笑嘴可就裂开了她挥了挥手说别逗了。我问她怎么一晚上不见白得比以前更夸张了,她说叫我也试着上楼顶被风吹一晚准比她白得效果还好,还省下美白的钱了。我问你一女孩儿大半夜地上楼顶玩什么呀,她笑笑说看星星啊,我说星星就把你看得冻晕过去那月亮出来你还不知道得冻成什么样呢。雨薇只是笑着站在一边瞧着我俩互贫,还记得读中学时她老说我和可怡两人一和起来简直就和唱东北二人转似的,半天停不下来。
我说我还真怀念中学时的时光,觉得特别开心和自在。然后就听到可怡说我把这话说得也太恶心了,干脆就说想返老还童不就得了,把自己弄得文绉绉的多肉麻啊。我看这可怡白白的脸神采飞扬地说着贫着觉得这事件应该过去了,然后心里就特别放心和安静,也懒得和她斗嘴了。
待了一整个上午,雨薇给可怡买了点吃的,然后就去上画画了。可怡对我说她想出去走走,我说就你这状况行么,她说又不是出去打老虎,只是坐我的自行车去兜兜风罢了。我拗不过她于是就答应了。
骑着车在杨公堤上慢慢地行着,我说可怡你是不是胖了怎么我觉得你今天特别重呢,可怡笑着使劲地在我背上锤了下。上桥的时候我说你抓紧了我可得加速了,然后听着她大声地说好。冬天的西湖晴朗得一塌糊涂,即不下雪也不刮大风,连雨星儿都没,杨柳树抟得特别干净,就像老头儿岁数大到不行了连胡子眉毛都和头发一起掉了然后我就问可怡她想过没有一天等我抟得比这树还干净时的样子。她笑着说反正我是个帅哥胚子就算毛全掉了也是一帅老头儿,我紧跟着说你说这算不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然后就觉着一双特柔软的手缠在腰上,我觉着脸“唰”得一下就红了。
骑了一下午回到医院要下车时觉着可怡依然抱着我,我松开她的手说下车啦,傻子别睡了,然后看到她揉揉惺忪的双眼说怎么就这么快啊,我说还快呢,都带着你绕西湖一圈了。骑着车回家时觉得腰这儿特暖和,就像是放了一热水袋似的,接着就不自觉地回忆起她搂着我的腰的样子,觉得脸特别烫,特别烫。
几天后就听到可怡出院的消息,心里特别高兴,老妈让我请客也表一表她一作伯母的心意,我很纳闷地望着老妈的脸说您怎么今天不抠门了,她说是同学又是一那么要好的朋友,还抠门那多不够意思啊,我听着特别奇怪,觉得这话应该出自我或是雨薇要不就是成杰那小子的嘴巴,没想到老妈说起来的感觉也和我那一群哥们姐们差不多。出租车停在挺豪华的一个酒店门口,我想着老妈这回倒是花大血本了然后再猜着雨薇和可怡今天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估摸着一是穿得和火烧云似的另一个就得穿得和白衣天使差不多。为了配合雨薇今天出门时还特意选了件大红色的t-shirt,怎么着都能让别人看出来咱俩是一对。待可怡和雨薇到了我差点没晕过去,只看到可怡穿得红得和个太阳似的一跳一跳得往我这儿过来,然后就是雨薇穿着白裙子类似脚不沾地那样慢慢,慢慢飘过来。最绝的还是成杰,不但衣服穿得雪白连脸都抹得和白无常似的。
饭局上喝了点酒,我笑着和成杰说怎么今天你小子把自己整得白成这样有点像那学校里铺墙用的瓷砖儿,他接着说你不是也穿得和老母鸡似的,我说你懂啥那叫情侣装,然后就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起来,这才想起今天穿得和火烧云似的是可怡不是雨薇。特自觉地站起身拿起一瓶啤酒对雨薇说我喝醉了说错话,这就给你赔不是。我觉得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就像街上的霓虹灯似的闪得特别厉害,这状况让我估摸着自己一定喝高了。可怡见雨薇的脸色变得挺难看了忙站起来说都怪她老妈说要穿什么红衣裳来冲冲喜,说完就拉着雨薇的手说去洗手间把两人的衣服换了。雨薇估计醋劲儿也过去了,笑着说没什么,她才不在乎呢,我说你别瞎吹,我知道你特在意我。
吃到晚上10点多,雨薇说她得先回去了,然后就走了,成杰也醉得和死了差不多倒在桌子上打呼噜,我和可怡说要不先把成杰弄回他家去然后再出去逛逛,她说好。付好了钱就冲出去打车,等到叫到车后等了半天不见有人上车才猛得想起可怡和成杰还待在酒店里,接着就看见一团红得和火似的东西拉着一特白特白的东西慢腾腾地走着。我冲下车背起成杰再冲上车,感觉和一冲锋差不多,只是这小子暴沉,累得我一喘一喘的。看到可怡特虚地上了车我问她你没事吧,然后看着她冲我笑了笑。
一路上窗外灯红酒绿得特别漂亮,看着高架桥边上的楼里楼外都亮着灯突然让我想起《梦里花落知多少》里那火柴,她总说自己是一火树银花的女子,然后就觉着杭州也是一火树银花的城市,而我们都是一群活得火树银花的孩子,特纯净特灿烂。有的时候我常在想如果我离开这地方还能不能活得像现在一样滋润,还能不能认识一群臭味相投的朋友,每次我和可怡还有雨薇说这话时她们都说我恶心得厉害,玩深沉。其实有的时候我挺感激也挺恨上帝的,在我的生活里出现的那些朋友的影子让我对自己的生活充满希望却又怕在不知不觉里变得淡薄。我望着窗外想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接着和可怡说你觉得10年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么,然后等了半天都没什么反应待转过头去才发现她睡着了。
到了成杰家楼下,我推了推可怡说到了,只是她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夜太深灯光又昏暗的关系,我觉得她白得特别恐怖,没有一点血色。感觉着不好我大声对司机说去医院去医院,也不管成杰还依然躺在车上,然后一路上失了神一样半句话都没,就任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孩子在眼前飘来飘去。
我呆呆地站在走廊上看着医生护士们忙着拿氧气瓶什么的,成杰躺在医院走廊里的长椅上,我觉着这感觉特别恐怖,就像电视里放的一家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一晚最后倒的倒歪的歪医生却还是出来摇摇头说没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只是突然间觉得我的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窟窿。我盯着屋里看,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窗户那边一块很大很薄的白布罩在了那张刚刚还冲我笑的脸上医生摇着头走出病房,我站着,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觉得眼睛和喉咙像被火烧了似的特别难受。看着成杰也醒了红着眼睛站在我身边,可怡的妈哭得虚脱了倒在医院里的走廊上,可怡的爸一个劲儿的抽烟,直到医生跑来说医院里不允许吸烟都停不下来。我看着一群人倒的倒歪的歪然后再想起以前觉得特恶心做作的电视情节,觉得心特别疼,特别重。
看着一护士叹息着说这女孩儿早上还活蹦乱跳地出去,没想到晚上就回来了,还永远出不去了。这话让我猛得想起奶奶和我说的如果人不是死在自己家里回魂时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冲着想进屋去把可怡抬回家去,却被一特别壮实的义工撞倒在地上。我哭着说让我把可怡带回家去然后就听见可怡妈更凄烈的抽泣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一堆护士和医生只是说着“保重”然后就把可怡推走了,我觉得一屋子的人都不是个东西,任凭可怡妈哭得快昏过去了也没个反应,自己也不是个东西,看着可怡就这样走了却倒在地上只是流泪怎么着都再站不起来。
在可怡的告别会上,看着照片上白色的那张笑脸,那上面她显得特别年轻特别漂亮,我怎么都想不到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竟然脆弱到悴死。看着可怡的妈哭得死去活来我心里也特不好受,揣着老妈叫我说的“节哀顺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感觉一句话堵在喉咙口憋得特别难受。总好像看到可怡穿着白衣服在眼前说着笑着,一伸手却什么都没有。我害怕走进去看着可怡躺在棺材里的样子,只是站在纪念堂门口许久,一直想为她妈做点什么,却猛得发现我什么都不是。我只能静静地站着,听着,然后眼泪就“扑簌蔌”地往下掉。我问哭着走出来的成杰可怡是怎么去的,成杰使劲给了我一巴掌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雨薇看着我呆呆地站着就上来扶我,我静静地说是朋友的就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儿,然后听她特轻地说了声“过度疲劳导致心肌炎复发”,这让我自己都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巴子,觉得世界灰得一塌糊涂,要不是自己让可怡一人拖着成杰在酒店大堂里走,现在看到的一定还是那个会说会笑会蹦会跳的女孩儿。
有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来得特别突然,尤其是在自己没有做任何准备前。那一整天我都特安静,哭得连声音都哑得发不出了,我总幻想着可怡会在大家都特别伤心时从棺材里坐起来和我们大家笑着说只是个玩笑罢了。可葬礼进行得特别平静,就像照片里可怡那张脸一样笑得一尘不染,和脱凡的仙子似的。她的棺材被推着走了,我看着可怡的妈追着棺材哭得很凄惨,这让我的心像裂了一样疼。
可怡就这样成了灰,什么都没留下。
回家后老妈说我受了不小的打击,变得安静地再不出声,我一人待在浴室里边洗澡边哭,一直等到水都变凉了老妈在屋外使劲敲门才带着湿湿的头发走出去,我微笑着对妈说妈没事儿,您忙您的去吧,然后听着妈说孩子想哭就哭吧让我的心特别不好受。我总是吃着饭不自觉地想起以前暑假里和她一起在kfc一坐就是一下午的日子,特别怀念那种互相请客互相说笑的时光,然后才想起可怡已经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对自己说要坚强不能再哭了,却觉着饭在嘴里的味儿都是咸咸的。
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着屋外爸妈的叹息声,其实我多想告诉他们我能撑住,却觉着心里特别空。有的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然后不知不觉地眼泪就掉下来,觉得自己现在特别脆弱,什么风吹草动都能要了我的小命似的。
妈让我出去逛逛,兴许心里能好受些,然后我就骑着车把自己放进人群里。冬天的杭州特别干净特别冷,我在中学门口一圈圈地晃悠,几天前把可怡从楼顶上接下来好像才是刚过去的事儿却没想到从此以后就再见不到那个可爱的姑娘了,一想到这个我就觉着这个世界真实得可怕,以前的那种幸福也变得恍恍惚惚和梦境似的,一点儿都摸不着,闻不到。门口卖油条的奶奶问我前几天那女孩儿去哪儿了,我眼睛红红地说走了,然后就看着她“啧啧”地说着一个好好的女孩儿就这么过去了真是可惜呀。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过去的那个是我不是可怡这样我就不会难过地每天活在可怡的影子里了。
坐在教学楼顶上仰着头看天空,后来雨薇来陪我坐在边上一整天,她对我说我妈特别担心我这样下去会把身体搞垮,然后就靠在我身上哭。
我说我那天看到成杰也哭了,这让我的心一直疼到现在,在一起9年了我一直没看过他哭,然后我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充满了辛酸和眼泪。雨薇摇摇头说不是的,可怡也希望我们快乐,我看着她带着眼泪特别使劲地说出那么几个字,感觉自己很没用,失去了一个让眼前的一个也变得和泪人儿似的。我说雨薇你回去吧我没事儿了,她说要记着快乐点,我觉得自己很努力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们是一群活得火树银花的孩子,特别快乐特别无所谓地生活着,直到有一天火花全都灭了才清楚地看见黑夜。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梦到和可怡在屋顶吃早饭聊天儿,我再也没听过老妈在耳边说“可怡是个好女孩儿”,甚至连梦里老妈都不再说这话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可怡一走,所有的过去都被消除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这个世界本就没可怡这个人一样。
雨薇告诉我因为家人怕我难过,我说我根本就没再开心过我还会更加难过么。我只是觉得心里那个窟窿越来越大怎么样都填不满,我流着泪告诉雨薇说我忘不了可怡,我害死了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我们再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因为我总想着过去可怡穿着白衣服在我面前说着笑着的样子,雨薇也流着泪说她知道。我抱着她站在屋顶使劲地哭使劲地流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灌到她的衣领子里。我说雨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可怡,她说她不计较这些,她只想看着我能再快乐起来。
听她说这话时我很想笑一个给她瞧瞧,可不知道怎么着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落。转过头去对雨薇说你回去吧我不想再让你看到我哭了,然后一人蹲着怎么也站不起来。
一个人看了《向左走,向右走》,还记得当时答应要带可怡和雨薇一起去看的,想到自己对不起两个女孩儿心里就特别不好受。听了那首诗,然后就觉着眼泪像断了线似得不停地往下掉。
他们彼此深信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
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他们素未谋面
所以他们确定彼此并无任何瓜葛
但是自街道、楼梯、大堂传来的话语--
他们也许擦肩而过
一百万次了 吧
我想问他们是否记得
在旋转门面对面那一刻
或是在人群中喃喃道出的“对不起”
或是在电话的另一端道出的“打错了”
但是 我早知道答案
是的 他们并不记得
他们会很惊异
原来缘分已经戏弄他们多年
时机尚未成熟
变成了他们的命运
缘分将他们推近
驱离阻挡他们的去路
忍住笑声 然后闪到一旁
-----------------《一见钟情》
然后我就怀念起和可怡一起在楼顶聊天儿一起在杨公堤上骑车一起在酒吧里喝酒。
我总幻想着每次抬头以90度角仰望天空时就能看到她欢笑的脸,并且一直等待老妈再对我说一次“可怡是个好女孩儿”。我想着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儿在面前出现笑着对我说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去看星星去逛街,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心里回忆有那么多那么多,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可怡的照片,每次看到照片里白得和天使一样的那张笑脸我就止不住伤心。
我知道在岁月的蹉跎里我终于会慢慢忘了可怡忘了悲伤。我想起以前老看见的一句话:少年拥有水一般的年华。我觉得我几乎要把整段记忆都浸在眼泪里了,心里特别涩,特别咸……
只是一点点的阳光,给予不一样的幸福。美丽的时光,在阳光中解放。
是阳光的宝贝,在温情的照耀里带来的一点点快乐在心底萌芽产生新一年的希望,让世界在光辉里充满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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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点点的阳光,给予不一样的幸福。美丽的时光,在阳光中解放。
是阳光的宝贝,在温情的照耀里带来的一点点快乐在心底萌芽产生新一年的希望,让世界在光辉里充满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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