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 宏 海 彻 底 的 颓 废 了，像 个 死 人 一 样 躺 在 床 上。 他 瞪 着 他 那 双 蛮 大 的 三 角 眼 呆 看 着 天 花 板， 看 了 很 久。
小 茹 刚 刚 打 过 电 话 来 跟 他 提 出 分 手，他 现 在 心 里 很 窝 囊， 感 觉 就 像 是 走 在 大 街 上 忽 然 无 缘 无 故 的 被 一 帮 人 暴 打 了 一 顿， 打 完 后 人 家 才 发 现 是 认 错 了 人。
最 让 她 受 不 了 还 是 小 茹 最 后 对 他 说 的 那 句 话：“ 我 相 信 你 以 后 也 会 找 到 你 真 正 的 另 一 半 的， 就 像 我 现 在 一 样。 我 们 还 是 朋 友， 对 吧？”
武 宏 海 强 压 住 心 里 那 股 想 骂 人 冲 动， 故 做 轻 松 的 回 答 道：“ 谢 谢， 我 会 的！ 朋 友 咱 们 就 免 了 吧。 再 见。”
本 来 想 去 喝 酒 的， 但 他 一 翻 兜 只 翻 出 来 五 毛 八， 买 根 冰 棍 都 不 够。 没 办 法， 为 了 省 钱 他 决 定 偷 偷 的 躲 在 家 里 痛 哭 一 场。 面 对 着 镜 子 他 用 尽 全 力 使 自 己 哭 出 来， 但 眼 泪 像 跟 他 作 对 一 样 死 活 不 肯 露 面。 干 嚎 了 两 下 后， 他 觉 得 实 在 没 意 思 就 罢 手 了。 最 后 他 决 定 去 好 好 睡 一 觉， 让 睡 眠 暂 时 麻 醉 一 下 内 心 的 痛 苦， 但 没 想 到 平 常 被 称 为“ 睡 不 够” 的 他 在 床 上 躺 了 一 下 午 愣 就 是 睡 不 着。
他 满 脑 子 就 只 有 小 茹。 他 没 有 想 到 自 己 原 来 是 这 么 的 在 乎 她， 爱 着 她。 是 谁 说 的 来 着； 人 失 去 后 才 懂 得 珍 惜。
他 真 想 冲 到 厨 房 里 提 起 把 刚 开 了 刃 的 菜 刀， 然 后 跑 到 小 茹 和 她 的 那 个 什 么 另 一 半 那 里， 一 刀 一 个 解 决 了 他 们。 可 惜 武 宏 海 到 底 是 读 过 几 年 书，虽 然 学 过 知 识 基 本 都 完 璧 归 赵 的 还 给 了 老 师， 但 有 一 点 点 常 识 他 还 是 笑 纳 了， 就 是 杀 人 是 要 偿 命 的。
过 了 很 久， 武 宏 海 突 然 开 始 理 解 小 茹 了； 哪 个 女 的 能 喜 欢 跟 他 这 样 的 男 人 在 一 起？ 长 得 虽 然 还 算 是 五 官 端 正，让 人 见 了 不 至 于 直 接 联 想 到 土 鳖， 但 要 钱 没 钱， 要 本 事 没 本 事， 成 天 不 务 正 业，中 国 字 还 没 识 全 就 不 自 量 力， 胡 扯 乱 编 的 学 人 当 作 家。 前 两 天 他 那 自 以 为 是 本 世 纪 初 最 经 典 的 半 自 传 型 小 说“ 我 笑 着 冲 社 会 伸 中 指” 刚 被 出 版 社 退 回 来， 编 辑 就 送 给 他 了 三 个 字：“ 您 有 病。”
“唉！ 别 说 像 小 茹 这 样 出 身 好， 有 点 姿 色， 外 加 是 大 学 生 的 女 人 了， 老 母 猪 看 了 我 要 不 要 还 得 犹 豫 半 天 呢。” 武 宏 海 想 道。
他 越 想 越 颓 废， 同 时 肚 子 也 向 他 发 出 了 最 坚 决 的 抗 议。 他 这 才 想 起 来 自 己 已 经 有 日 子 没 正 经 吃 过 东 西 了。
他 随 便 穿 了 件 在 外 国 可 能 正 是 流 行 的 磨 的 满 是 窟 隆 的 T－shirt， 一 步 一 晃 的 走 向 楼 下 的 小 卖 部。
开 小 卖 部 的 老 板 是 个 胆 小 怕 事， 叶 子 掉 到 头 上 怕 被 砸 到 的 下 岗 工 人 和 他 的 妻 子。 他 们 见 这 位 附 近 有 名 的 轻 微 精 神 病 患 者 武 宏 海 走 了 进 来， 吓 的 脑 皮 直 发 麻。 这 年 头 人 不 怕 警 察 怕 疯 子； 警 察 杀 人 犯 法， 疯 子 杀 人 白 杀。
武 宏 海 把 兜 里 的 那 几 十 大 分 往 桌 上 一 扔， 说： 老 板， 就 这 么 多 了。 您 别 嫌 少。 我 要 是 饿 死 了， 做 鬼 来 找 您， 您 也 不 愿 意， 对 不 对？“
那 夫 妻 俩 还 是 男 的 胆 子 大 一 点， 战 战 兢 兢 给 武 宏 海 拿 了 两 包 最 便 宜 的 方 便 面。 武 宏 海 挺 高 兴， 拿 起 就 走。 走 出 门 口 他 突 然 想 起 点 事， 又 走 了 回 来。 夫 妻 俩 见 这 瘟 神 去 而 复 返 头 皮 又 都 是 一 麻。
“ 真 不 好 意 思。” 他 有 点 不 好 意 思 的 说，“ 老 板， 再 赊 我 一 包 烟 成 吗？”
吃 完 了 面 条， 抽 着 可 能 是 通 过 中 国 官 方 认 可 而 出 产 的 最 便 宜 的 香 烟， 武 宏 海 感 觉 好 多 了。 他 很 清 楚 自 己 现 在 不 能 就 这 样 消 沉 下 去， 他 需 要 的 是 新 环 境。 他 想 了 想， 在 朋 友 借 给 他 住 的 房 子 里 来 了 个 挖 地 三 尺， 结 果 找 到 了 个 很 旧， 但 还 能 用 的 录 音 机。 拿 着 录 音 机 跑 下 了 楼 正 好 碰 上 个 收 废 品 的， 买 了 个 好 价 钱。 有 了 钱 他 立 刻 又 去 了 小 卖 部。 那 对 夫 妻 见 他 今 天 居 然 三 顾 茅 庐， 吓 的 差 点 尿 裤 子。
武 宏 海 首 先 付 清 了 欠 老 板 的 方 便 面 和 香 烟 钱， 然 后 拿 起 小 卖 部 里 的 公 用 电 话， 拨 通 了 他 远 方 的 好 友 阿 土 的 电 话。
“ 你 找 谁 呀？” 电 话 那 头 响 起 一 个 土 的 掉 渣 儿 的 声 音。
“ 我 找 阿 土。”
“ 找 土 哥 呀， 你 等 等 呵。”
过 了 好 一 会 儿， 只 听 电 话 那 头 有 人 气 喘 吁 吁 的 跑 过 来， 并 拿 起 听 筒 说：“ 喂。”
“ 阿 土 是 我， 宏 海。 你 还 好 吗？... 我 去 你 那 里 住 一 段 行 吗？”
...
接 着 他 又 给 他 那 整 天 哭 天 喊 地， 乱 捶 胸 头， 骂 自 己 怎 么 能 生 出 这 么 一 个 不 肖 之 子 的 父 母 通 了 个 电 话， 向 他 们 要 路 费。
*
阿 土 住 的 那 个 地 方 一 个 字 形 容； 穷。
武 宏 海 是 第 一 次 来 这 里， 虽 然 一 天 火 车， 拖 拉 机， 驴 车 的 行 程 已 让 他 精 疲 力 竭， 但 他 却 仍 然 深 深 的 被 这 里 的 景 色 迷 住 了。 一 片 片 的 田 野， 一 望 无 际 的 蓝 天 使 他 感 到 视 野 广 阔。 新 鲜 的 空 气 使 他 感 到 心 旷 神 怡。 连 他 那 因 吸 惯 了 大 都 市 的 废 气 而 逐 渐 退 化 的 嗅 觉 也 被 淡 淡 的 大 粪 味 和 野 花 的 香 味 儿 一 刺 激， 变 的 灵 敏 起 来。
见 到 好 久 没 见 的 阿 土 时， 两 个 大 男 孩 都 哭 了。
吃 晚 饭 时 阿 土 给 老 乡 们 介 绍 着 武 宏 海：“ 这 是 城 里 的 作 家， 来 咱 们 这 儿 是 为 了 寻 找 灵 感， 体 验 生 活。“
老 乡 们 听 了， 都 像 看 毛 主 席 似 的 看 着 武 宏 海， 感 叹 能 跟 城 里 的 作 家 同 吸 一 样 的 空 气 真 是 跟 做 梦 似 的。
武 宏 海 说 了 几 句 就 沉 默 了。 就 看 阿 土 一 人 在 那 里 吐 沫 腥 子 乱 溅 的 神 侃。 阿 土 没 变， 还 是 那 么 爱 说。
老 乡 们 走 了 后 阿 土 和 武 宏 海 单 独 聊 了 起 来。 他 们 聊 了 很 多， 武 宏 海 讲 了 很 多 这 几 年 里 发 生 过 的 事。 讲 到 小 茹 时 他 的 眼 圈 都 红 了。 阿 土 一 边 听 一 边 叹 气， 也 许 他 很 能 理 解 武 宏 海 现 在 的 心 情， 记 得 他 当 时 也 是 因 为 一 个 女 人 而 把 别 人 打 成 重 伤， 最 后 被 迫 逃 到 这 个 地 方 来 的。
突 然， 门 口 传 来 一 个 很 清 脆 的 声 音：“ 土 哥， 我 来 了！”
阿 土 闻 声 立 刻 从 炕 上 跳 了 下 来。 门 刚 打 开， 就 只 见 一 个 头 不 高， 年 龄 在 十 七， 八 岁 左 右 的 女 孩 子 窜 了 进 来。
武 宏 海 有 点 吃 惊， 因 为 进 来 的 女 孩 子 的 穿 着 跟 城 里 姑 娘 差 不 多。
“ 土 哥， 我 上 课 来 了。”
阿 土 连 忙 介 绍：“ 妹， 这 是 武 宏 海， 武 哥， 我 城 里 的 一 个 好 兄 弟。 他 是 个 作 家， 准 备 在 我 们 这 里 住 上 一 段。”
那 个 女 孩 一 听 眼 睛 马 上 亮 了 起 来， 武 宏 海 这 才 又 发 现 她 的 眼 睛 好 大。
“ 您 是 作 家 呀！” 她 兴 奋 的 问。
武 宏 海 有 点 不 好 意 思 的 点 点 头。
她 很 大 方 的 把 手 伸 给 了 他， 说：“ 您 好， 我 叫 李 招 弟。 您 真 的 是 作 家 呀？”
他 握 着 她 的 手， 笑 着 说：“ 就 是 瞎 写。”
“ 您 别 谦 虚 了， 我 最 崇 拜 的 就 是 像 您 这 样 的 作 家 了。” 她 说。
他 转 过 头 问 阿 土：“ 这 位 是？”
阿 土 说：“她 是 我 们 村 老 乡 的 女 儿。”
“ 哦！ 是 吗。” 武 宏 海 眼 睛 瞪 的 挺 大，“ 她 普 通 话 讲 的 很 好 呀。”
“ 是 呀！” 李 招 弟 插 嘴 道，“ 这 要 多 谢 土 哥 了， 我 们 村 很 穷， 我 就 读 过 小 学。 土 哥 来 了 后 教 我 很 多 东 西， 比 如 普 通 话 和 城 里 人 的 礼 节 什 么 的。 他 还 老 叫 朋 友 给 我 捎 来 城 里 人 的 衣 服。”
就 这 样， 他 们 聊 了 起 来。 武 宏 海 这 人 一 见 有 女 的， 尤 其 漂 亮 的 就 特 能 说。 他 胡 侃 乱 侃， 侃 城 市 人 的 人 情 世 故， 侃 中 美 关 系， 侃 哲 学， 侃 人 登 陆 火 星， 侃 人 类 未 来 的 殖 民 地...
李 招 弟 一 直 瞪 着 她 那 双 大 眼 睛， 有 点 盲 目 崇 拜 的 看 着 武 宏 海。
等 李 招 弟 离 开 后 武 宏 海 不 怀 好 意 的 对 阿 土 笑 着 说：“ 这 妞 不 错， 你 搞 过 没 有？”
阿 土 狠 推 了 他 一 下：“ 我 操 你 妈！ 人 家 是 正 经 女 孩。 咱 们 这 样 的 人 根 本 配 不 上 她。 她 太 聪 明 了， 以 后 进 了 城 不 得 了。”
*
武 宏 海 一 人 漫 步 在 田 野 中。 他 开 始 走 的 很 慢， 后 来 越 走 越 快， 最 后 干 脆 像 发 疯 似 的 跑 了 起 来。 他 直 到 跑 的 筋 疲 力 尽， 才 一 头 栽 倒 在 草 地 上。
躺 在 草 地 上 他 开 始 哭 了 起 来， 大 哭 特 哭， 哭 的 惊 天 动 地。 他 哭 呀 哭， 哭 的 就 像 一 条 饿 了 一 个 星 期 的 恶 狼， 贪 得 无 厌。
哭 完 后 他 大 笑 着 从 地 上 跳 了 起 来， 用 尽 全 力 冲 天 怒 吼：“ 去 你 妈 的！ 李 欣 茹! 我 操 你 祖 宗！”
武 宏 海 回 到 阿 土 那 里， 见 阿 土 正 在 跟 李 招 弟 坐 在 屋 里 一 起 读 书。 阿 土 有 点 读 的 心 不 在 焉， 而 李 招 弟 却 是 专 心 致 志。
武 宏 海 故 意 咳 嗽 了 一 声。
李 招 弟 见 他 回 来 了， 高 兴 的 说：“ 武 哥， 你 终 于 回 来 了！”
“ 嗯。” 武 宏 海 微 笑 着 坐 到 炕 头 上。
阿 土 问：“ 干 什 么 去 了？ 我 们 都 在 等 你 吃 饭。 李 招 弟 家 今 天 杀 猪， 她 把 猪 下 水 给 咱 们 带 来 了。”
吃 饭 时， 武 宏 海 趁 机 一 个 劲 的 偷 看 着 李 招 弟 那 双 充 满 灵 气 的 黑 黑 的 大 眼 睛。
他 很 喜 欢 大 眼 睛 的 女 孩 子， 小 茹 就 是 大 眼 睛。
*
日 子 一 天 天 的 过 去 了。 武 宏 海 觉 得 过 的 很 充 实， 每 天 他 都 跟 阿 土 下 地 干 活， 闲 下 来 他 就 去 大 自 然 中 找 灵 感。 李 招 弟 来 找 他 的 次 数 越 来 越 多， 他 也 很 喜 欢 跟 她 在 一 起， 看 她 那 双 大 眼 睛。 直 到 有 一 天 阿 土 很 认 真 的 对 他 说：” 你 知 道 吗？ 村 里 传 你 和 招 弟 的 风 言 风 语 传 的 很 厉 害，”
武 宏 海 没 吭 声。
阿 土 顿 了 一 下， 有 点 没 头 没 尾 的 问：“ 你 喜 欢 她 吗？ 喜 欢 就 娶 了 她， 带 她 进 城 去。”
武 宏 海 听 了 心 头 微 微 一 震， 半 天 才 说 了 一 句：“ 那 你 呢？”
阿 土 深 深 的 叹 了 口 气， 说：“ 我 配 不 上 她。”
武 宏 海 猛 的 大 声 说：“ 我 也 配 不 上。”
说 完， 他 扭 头 走 出 了 屋 子。
*
这 天 晚 上 的 天 空 很 晴， 没 有 云。 满 天 繁 星 闪 闪 发 光， 乱 七 八 糟 的 像 在 开 舞 会， 半 圆 的 月 亮 仿 佛 有 点 不 怀 好 意 的 冲 着 躺 在 庄 稼 地 上 的 武 宏 海 一 劲 儿 阴 笑。
武 宏 海 心 里 乱 极 了。他 今 天 一 经 阿 土 的 提 醒 才 突 然 强 烈 的 意 识 到 一 个 事 实； 每 当 他 想 起 小 茹 心 里 隐 隐 作 痛 时， 他 就 会 自 动 的 去 想 李 招 弟。 李 招 弟 就 像 一 剂 止 痛 剂， 使 他 忘 记 痛 苦。
“ 操！” 武 宏 海 心 道，“ 我 他 妈 的 爱 上 那 个 农 村 的 小 丫 头 片 子 了！我 不 是 发 过 誓 不 会 再 爱 了 吗？ 怎 么 到 头 来 又 爱 上 了！ 武 宏 海 呀 武 宏 海， 你 他 妈 说 话 跟 放 屁 似 的！我 不 能 爱 她！ 我 会 害 他 ...“
武 宏 海 很 晚 才 慢 慢 的 往 村 里 走 去， 走 到 村 口 前 他 忽 然 发 现 李 招 弟 正 在 那 里 等 他。
“ 武 哥， 是 你 吗？” 李 招 弟 问。
“ 是 呀！ 你... 你 怎 么 这 么 晚 了 还 不 回 家？”
“ 我 在 等 你。.. 我 想 跟 你 说 件 事。”
虽 然 天 色 很 黑， 但 武 宏 海 却 仍 然 就 着 月 光 看 到 了 李 招 弟 脸 上 遗 留 下 来 的 泪 痕。
“ 你 快 回 家！ 有 什 么 事 明 天 说。” 武 宏 海 稍 微 有 点 慌 张 的 说。
“ 我 跟 我 爹 闹 翻 了。 他 打 了 我， 我 就 跑 了 出 来...”
武 宏 海 连 忙 打 断 了 她：“ 这 就 是 你 的 不 对 了。 快！ 回 家 去！”
李 招 弟 大 声 说：“ 武 哥， 我 喜 欢 你！ 你 要 我 吗？”
武 宏 海 本 就 已 经 很 乱 的 内 心 这 时 翻 腾 了 起 来。 他 有 种 想 紧 紧 抱 住 她 的 欲 望， 但 他 克 制 住 了 自 己：“ 你 胡 说 什 么？ 这 么 晚 了！”
“ 武 哥。 我 爹 说 以 后 不 让 我 去 找 你 了， 我 才 跟 他 闹 翻 的。 我 想 你 知 道 我 喜 欢 你！ 见 你 第 一 面 时 就 喜 欢 上 你 了。”
武 宏 海 的 心 头 就 像 被 什 么 东 西 狠 狠 的 撞 了 一 下， 疼 的 他 冷 汗 直 流：“ 你 说 什 么 傻 话？ 你 疯 了？”
“ 我 没 疯！ 我 喜 欢 你！ 我 要 跟 你 走！”
“ 跟 我 去 哪 里？” 他 也 大 声 说，“ 我 连 我 自 己 都 照 顾 不 了， 我 怎 么 照 顾 你？ 你 以 为 我 真 他 妈 是 什 么 作 者， 去 他 妈 的， 我 是 每 月 靠 家 里 救 济 才 能 勉 强 过 日 子 的 无 业 游 民， 社 会 渣 子。”
“ 我 不 在 乎！ 我 不 管 你 是 什 么！ 我 爱 的 是 你 的 人。 我 可 以 去 找 工 作， 我 什 么 都 会 干。 我 们 没 钱 可 以 少 花。 我 不 在 乎 吃 苦， 我 什 么 苦 都 可 以 吃， 只 要 我 能 跟 你 在 一 起。”
武 宏 海 被 姑 娘 的 这 一 番 话 深 深 的 感 动 了， 他 甚 至 有 点 动 心 了， 但 最 终 他 的 理 智 还 是 战 胜 了 冲 动。 他 笑 着 说：“ 傻 妹 妹 呀！ 哥 哥 一 直 把 你 当 妹 妹 看 的。 我 很 喜 欢 你， 但 这 是 喜 欢 妹 妹 的 那 种 喜 欢。 你 想 当 我 的 女 人， 这 不 是 开 玩 笑 吗？ 再 说 我 在 城 里 已 有 女 人 了...”
往 后 他 再 说 了 些 什 么 他 自 己 也 记 不 清 了， 只 记 得 李 招 弟 是 哭 着 跑 走 的...
当 第 二 天 阿 土 醒 来 时， 发 现 自 己 身 边 有 一 张 纸 条， 上 面 写 着：
阿 土：
我 走 了。 在 这 里 的 这 段 日 子 我 过 的 真 的 很 快 乐。 但 最 终 世 上 没 有 不 散 的 宴 席。 招 弟 是 个 好 女 孩， 你 一 定 要 娶 了 她， 然 后 再 把 她 带 进 城 里， 你 的 案 子 现 在 已 经 消 了， 回 来 也 无 所 谓。
我 准 备 回 去 借 钱 开 个 饭 馆， 以 后 你 和 招 弟 来 帮 我。
*
坐 在 开 往 县 城 的 拖 拉 机 上， 武 宏 海 看 着 路 边 的 景 色 想 着 心 事。
“ 开 饭 馆 要 好 几 万， 谁 会 借 我 这 笔 钱 呀？...”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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