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在沉

这个春天啊。大朵大朵的花儿盛开。一朵朵悄悄凋谢。它也很无奈。
　　　　　　　　　　　　　　　　　　　　　　　　　　　 ——题记

其实我好想写点什么。可是我不晓得我应该写些什么。这些绝望。

昨天突然写了一行字。写得眼泪流了一地。我写。“我想有哥哥。”我有哥哥。可是我在想。哥哥是谁。才突然发现我的任性成就了我的孤单。

这个想要开花的孩子。正在半途而废中。

我觉得空虚。没有抱脑袋。没有看天空。我坐在冰冷空荡的地上。对着墙壁悼念那些逝去的哀伤。和新鲜的麻木。没有想法。

我不习惯陌生人的太过热情的问候。我会很本能很强烈的反抗。可是我却被那些自以为不是陌生人的悄然忘记。然后得到一个温柔的回答，“我忘记了。对不起。”再一次又一次被遗忘以后。我开始希望我永远不要被记起。杀死了希望。我还剩下绝望。而绝望带来的安全感仍然让我觉得满足。你知道的。我不是个贪婪的小孩。

耳机已经不习惯拿下来。天天挂在脖子上。开着。响亮着。我说。不怕。如果说真的不怕，为什么我的颤抖在多雨的暖春里哗哗作响？我把生活过得乱七八糟。悲伤开始瞒着我的皮肤在骨头里放荡。

晚上我杀死了一只虫子。我的门窗紧锁。我不知道它从哪里跑了进来。我打开窗，完全的打开。我说，飞走吧，飞走吧。一边拼命用书啊，本子啊。盒子啊。向它扔。我在房间里不停的转啊转。眼睛顺着虫子的方向。突然我看到它爬到灯罩里。不见了。我以为它就不出来了。我坐下来，我说，也好。不吵闹，不发出扇动翅膀的噪音我就可以容忍。和我生活在一个房间也可以。和我流一样的血液也可以。

我以为那只虫子是爬进了灯罩然后被烫死了，或者窒息。我很安心。坐下来。抱着随意丢在地上的娃娃靠在墙壁上发起呆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突然又是那恼人的噪音。我突然像发了疯。狠狠的关了窗。空气不流动了。冷风不喧嚣了。我在这个小房间里。不停的转啊，转啊。却怎么也追不上那只虫子飞行的速度。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我爬到桌子上。椅子上。再跳下来。怎么都没能捉住。突然跌坐在地上。头晕。罢了。飞吧。喧扰在我的花房。陪伴这朵即将凋零的花儿。

它飞了很久。是不是倦了？停在了我面前的墙壁上。我随手哪起一个透明的糖果盖子。很大。比例就好象金鱼和鱼缸。我盖了上去。用手按住。然后我看到虫子在盖子里开始不知所措起来。它无法飞翔。我没有花瓣。我们可以相依相伴。本来，我真的是这样以为的。

我慢慢把按着虫子的糖果盖子沿着墙壁往上移。突然盖子的边沿夹住了虫子。虫子挣扎。我烦躁起来。狠狠的压下去，把那细小得几乎看不清的腿压断了。我看到了它细微而惨烈的挣扎。

虫子很困难的附在墙上慢慢爬。爬上了盖子。我索性把糖果盒拿过来。用很快的速度盖上了，，虫子被关在里面。里面的那么多漂亮的糖豆没来得及取出来。五彩缤纷。和那只黑灰色的虫子一起。它在里面爬。我拿起来。突然很用劲的摇晃起糖果盒子。我知道那只虫子正慢慢死去。它不知道它为什么而死。

我好象在发泄。也许我不该伤它。我不讨厌它。我只是难过为什么它要跑进我的花房。为什么在我打开窗户的时候它不飞出去。而是眷恋那一抹灯光。它让我眼睛花了头疼了。它让我害怕起来。让我想到昨天我投铅球。我只是那样不断的练动作。手里并没有拿着球啊。转身。转身。转身……头就晕了。站不住。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我几乎要哭了。幸福啊，安康啊。可我连邋遢的幸福，褶皱的安康都不敢求。又怎么敢去妄想完整的幸福安康？我恨死了这虫子。其实我不知道我恨得是不是这只虫子。只是它让我愤怒起来。我还放弃了一整盒的糖豆。因为我不敢触摸它。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停下来。手颤抖着。我竟然看到那只延口残喘的虫子还在糖果中慢慢的爬。……

我打开窗。打开糖豆盒。连同糖果和虫子。撒了下去。我不知道这样的高度。是不是虫子想要飞翔的高度。我只听见了糖豆散落的声音。破碎得无法愈合。不是我的错。虫子它不该来到。

我在想，花儿会在几时几分凋谢。
花儿要凋谢了。花儿无法绽放下去。有人和花儿说，不要自闭。花儿不自闭。却不说话。其实花儿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

还好吗。还好吗。怎么去回答。

其实我很怀念，怀念阳光下温暖的情怀。可是花儿就要老去啦。没什么。没什么。绚烂过。这已经很好啦。

花儿会在这个雨天老去。抹干凄清的岁月的影子。花儿没有了飞扬的甜美。可是花儿依然没有懦弱哭泣。

花儿已经很伟大。很伟大。



箬
4／8／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