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们的事（哥哥纪事）

引子
　　童话中，公主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被一个施了魔法的纺线针扎伤，从此沉睡，过了一百年，一个王子穿过荆棘的丛林来到公主身边，王子吻了公主，于是公主醒了。

　　（一）我是十二少

　　我叫周晨扬，大家都叫我十二少，简称十二或者阿少，因为我是我们这个乐队第十二个加入的队员，而且大家都说我长得有点象《胭脂扣》里张国荣演得十二少，所以我就有了这个昵称。我跟我在大学时认识的几个哥们，我们组成了一支叫黑夜冰山的乐队，知道为什么叫黑夜冰山吗？老大说，冰山只浮出海面一角，剩下的都在海面之下，深藏不露，我们就是要做这样一支有实力，但不招摇卖弄的乐队。我们这个乐队人最多的时候也就只有五个，中间走了几个人，经历了几次大换血，我是最后一个入队的，也是年龄最小的，我是吉他手。
　　我大概是十八岁也就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开始练吉他，我可能天生就应该弹吉他，我大三的时候已经是我们那个理工科大学里最好的吉他手，在H城这座北方城市的几所高校当中，我已经小有名气，我们这些校园乐队常去一些酒吧演出，那时候我一个晚上要赶七八个场子，我给好几支乐队担任过吉他手，大四的时候我正式加入了老大的黑夜冰山。
　　我毕业之后没有去干我学的工科专业，我在大学里成绩一般，我常常逃课躲在宿舍里练琴，心思都放在音乐上面了，学工科的找不到理想工作，我们在H城呆了一段时间，靠酒吧演出的收入，生活过得还行，后来老大想他女朋友，我们就跟老大一起来了S城，这是老大的老家，城市不大，但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出过几位文化名人，是个典型的江南水乡，除了我，还有老五、老八，我们仨都被他召唤过来了。
　　老大的女朋友在S城开了个酒吧，我们就在这个酒吧里驻唱。老大的女朋友叫钱梦吟，是老大的高中同学。钱梦吟是个自恋狂，爹妈取名叫钱莹，她嫌俗，自己改成了这个琼瑶味十足的名字。钱梦吟喜欢在酒吧里充满感情地大声朗诵她的那些所谓的朦胧诗，她尖利的声音，夸张的表情，港台腔的普通话，常常引来周围人的侧目，还以为这人脑子有毛病，连累坐她旁边的我们很不好意思，她还自鸣得意：“大家都在看我呢，我是不是写得很好？我的朗诵感情够了吗？要不要再充沛一点？”其实我们私底下都认为她写得不是诗，是屎，只是碍于老大的面子，她又是我们的老板，才言不由衷地敷衍几句“好”、“很好”什么的，她那个朗诵每次都让我们掉一身鸡皮疙瘩，她要是再加点感情，我们这身皮都得冻掉，或者干脆象香港片里的那些经典搞笑镜头：呈喷射状呕吐。
　　我刚来S城的时候特别不适应，我是北方人，这个夏天闷热如蒸笼、冬天阴冷象冰窟的江南小城让我严重地水土不服，北方的冬天比这更冷，但北方的冬天是干冷，没有这种湿答答的感觉，而且北方的房间里都有暖气。老大当初游说我们来这儿的时候，说S城因为搞了个轻纺城，经济形势发展良好，人们都挺富的，酒吧生意也不会差。事实上，S城的酒吧生意明显没有H城好，毕竟那个是省会城市，而S城的人们显然不是很习惯夜生活，酒吧到了晚上十二点就很冷清了，我们在S城的收入比在H城少多了。我跟老五、老八合租了一个六十多平方的三居室，房间很小，当然这是我们需要的，房子大了，我们就嫌租金贵了。这房子是八十年代中期造的，很旧，有时从角落里还会爬出一只小强，我们手里举着拖鞋，翻箱倒柜，噼噼叭叭一阵追打，总算消灭害虫，但小强们的繁殖能力总是快于我们的除害速度，后来我们也就死心了，干脆象养宠物一样的养着它们算了。老五、老八的房间朝南，我这间朝北，虽然朝向不好，但面积比他们的稍微大一点，而且晚上不用听到他们的呼噜声。

　　（二）大老婆和小老婆

　　我在大学里有过几个女朋友，但毕业后都分道扬镳、各奔东西。可能是多余的爱心无处奉送，我在花鸟市场买了一只博美犬，它那一身褐色的长毛让我想起秋天的树叶，我叫它小叶子。小叶子是母的，买来的时候才三个月大，一天到晚跟在我后面，还老是喜欢往我的怀里拱，晚上我要睡觉了，它总赖我床上不肯走，我把它拎到床下，它就眯着那双狐媚的眼睛，楚楚可怜地叫上几声，见我不理它，它就用两条前腿抓住床罩，试图自己爬上去，它那费劲的样子总是让我不忍心，最后还是让它跟我同床共枕。老大他们都取笑我养了个老婆，这事儿在我有了九月之后也常被他们拿来开涮，他们说小叶子是我的大老婆，九月是小老婆。
　　九月是九月出生的，所以她叫九月。
　　九月是我的妻子。

　　（三）我们的乐队

　　介绍一下我们这支乐队的其它成员吧。
　　老大冯坎：键盘手，五短身材，头很大，绰号“树墩”，人很随和，我们叫他树墩，他也从不生气，只是要我们在钱梦吟面前尽量不要叫这个有损他尊严的绰号。老大的手指又粗又短，手掌很胖，那样一双熊掌似的手也能弹出好听的音乐，简直是个奇迹，这是老大从小被他老爸逼着练钢琴逼出来的。他老爸带着他去考了三次音乐学院的附小，均以失败告终，这才死心，没有逼他继续往琴童这条路发展。凭老大的那双熊掌当然成不了第二个朗郎或者李云迪，但作为乐队的键盘手，还是胜任的。
　　老五李靖宇：主唱兼贝斯，负责歌曲创作，是我们乐队的灵魂人物。老五长得很帅，但比我差一些，有把很好的嗓子，能唱很多男歌手根本上不去的F调，但不是象张雨生、林志炫那样中性的嗓子，老五的声音很有男人味，带点沙哑的那种。老五如果没有上我们的贼船，他一个人单干，或许能成个偶像歌手什么的，而且还是象黄力宏那样能唱会写的优质偶像，当然，出名需要运气，没有唱片公司给你包装、出唱片、做宣传，再有实力，也没用。
　　老八孙一伟：鼓手，这家伙好酒加好色，他房间里除了唱片，最多的就是酒瓶和人体摄影书籍，有阵子，老八还迷上了那个拍人体摄影的汤加丽，说她是真正的性感尤物。老八喜欢泡美眉，但总是不受美眉欢迎。其实老八长得不难看，我们四人当中就只有他留长发，他打鼓的样子也挺酷的，只是满脸青春痘，据说老八的战痘史从高中就开始了，但一直没有取得胜利，那些痘痘在老八的脸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疤痕，老八的那张脸就跟桔子皮似的，所以老八的绰号是“桔子皮”。
　　酒吧白天不营业，下午六点半开门，次日凌晨一点关门。
　　老大的老爸在当地有点路子，给他在科协找了个很轻闲的工作，老大跟我一样学工科。老五应聘到一所私立学校当音乐教师，老五是师大艺术系音乐教育专业毕业的，也算是科班出身，不象我们，都是半路出家。我和老八昼伏夜出，除了酒吧的演出，不干别的，我们两人比较懒惰。
　　我们一般晚上七点在酒吧集合，然后排练一个小时左右，到八点钟客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开始演出，十一点结束。双休日老大跟老五不用上班，我们会在家里排练一些老五写的新歌。

　　（四）好色的老八

　　老八没事可干的时候就上BBS，专挑那些主题很露骨的帖子来看，什么“史上最性感美女”、“喷血泳装美女”之类的。因为老八经常上一些乱七八糟的网站，我们的电脑被染上了好几次病毒，不得不一次次地将电脑格式化，害我们丢失了不少文件。这不，他又激动上了。
　　“十二，快看，孙燕姿走光照。”老八对“走光”、“露点”、“写真”这些字眼特别敏感。
　　“不看，瘦得跟排骨似的，脱光了跟男人差不多吧。”我正在喂小叶子吃火腿肠。
　　“你就老土了吧，现在流行骨感美女。”
　　“什么骨感美女，胸部都瘦得没有了，连女人都不象了，还美女。”
　　“嘁，不跟你争论。”
　　老八每次说不过我了，就摆出一副不屑跟我争论的样子。
　　“骗子，什么走光照，是孙燕姿没化妆的照片，真他妈丑。”老八又一次高呼受骗上当。论坛上很多人喜欢玩这种拙劣的把戏，弄个噱头的主题，就能制造出很高的点击率，也只有老八这种心理年龄幼稚到了接近弱智的人才会中圈套。
　　老八在他死之前也没有找到女友。

　　（五）小叶子长大了

　　我除了演出、睡觉，大多数时候就是逗小叶子玩。在我的**下，它已经会起立、作揖。随着个头的长大，它已经能够纵身一跃就上我的床了，赶都赶不走。说出来有些难为情，小叶子还会跟我接吻呢。它还真的有点象我的老婆。每次我出去演出，它都会送我，还把鞋子衔到我脚下，我回来时，不管多晚，只要听到我的声音，它都会从床上跳下来，一路活蹦乱跳地窜到我身边，然后直起身子，两条前腿搭在我的膝盖上，要我抱它。
　　我几乎每天早上都要带着小叶子出去溜达，除了下雨天。我本来很爱睡懒觉，但小叶子每天早上六点多就醒了，然后用它的舌头舔我的脸，弄得我没法睡。小叶子越长越精神，谁见了都要夸上几句，但小叶子的脾气不好，它认生，除了我，别人谁也休想抱它，甚至是老五、老八这些跟它朝夕相处的同居密友。小叶子第一眼看见九月就特别喜欢她，就象当初我在花鸟市场看见它时，它乖乖地要我抱，我想，人跟狗之间或许也有缘份吧。

　　（六）和九月的相遇

　　我那天又带了小叶子出去。我想我那天一定特别帅，否则的话，九月不会第一眼看见我就有深刻印象。九月后来经常向我描述她对我的第一印象：“你的五官比女孩子还精致，你穿着白色短袖T恤，胸口印着切·格瓦拉的头像，袖口一直挽到肩膀那儿，你的T恤是紧身的，如果是别人这样穿，我一定很讨厌，女里女气的，但你的肩膀宽，还有你一定经常健身，你的肌肉很好看，你那条仔裤也很有个性，上面有个很大的洞，你的腿很长，你应该有一米八三左右，还有你戴的项链，那颗坠子，好象是一颗动物的牙齿，你的头发稍微有点长，你喜欢甩头，把遮住眼睛的那缕头发甩到脑后。”
　　其实我不是喜欢刻意装扮自己的人。那件T恤是老大跟钱梦吟去北京旅游时，在王府井的小店买的，算是给我们带来的纪念品，我跟老五、老八每人都有一件，当时张广天导演得话剧《切·格瓦拉》在北京上演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所以才选这个图案的T恤。我那条仔裤的裤腿上有个大洞，是小叶子四个月大的时候换牙留下的杰作，小狗换牙时都喜欢乱咬东西，小叶子当然也不例外，我那条仔裤放床上的，被它拖下来，一阵乱啃乱咬，还好它咬在裤腿那里，要是咬在屁股上，这条裤子就没法穿了。我大学时经常跑去健身房锻炼，所以胸大肌、三角肌、肱二头肌什么的，练得很发达，这样的身材比较讨美眉喜欢。至于项链，那是一颗狼牙，是大学时的一个女朋友送我的，她爸是新疆人，母亲是上海去新疆插队的知青，她长得跟混血儿似的，很漂亮，是我大学时代几任女友中，任期最长的一个，我们好了一年左右吧，听她本人说，那颗狼牙是她老爸从自己亲手打死的一头狼的嘴里挖下来的，好象很恐怖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说得是真是假。
　　九月经常在那个公园练舞，公园里每天早上都有很多人在晨练，因为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所以我常带小叶子去那儿。
　　其实我早注意到九月了，公园里晨练的都是老头老太太，年轻人很少，她又长得那么美，当然逃不过我的眼睛。九月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象童话中的公主、落入凡间的精灵、没有翅膀的天使。她有超长的睫毛，超大的眼睛，挺拨而秀气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标准的瓜子脸，白晰得几乎半透明的肌肤，柔顺乌黑的长发有时披在肩上，有时盘在脑后。她很瘦，一米六八的身高，九十斤都不到，学舞蹈的美眉都不敢让自己胖起来，但九月不是瘦成搓衣板的那种。九月的衣服面料做工都很精致，款式别致而高贵，是大街上很少有雷同的那种。
　　九月可能从来没有注意到我，因为她练舞的时候很专注，她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的民族舞、现代舞都跳得很到位，我特别喜欢看她跳孔雀舞和印度舞。九月那轻盈而曼妙的舞姿常常能吸引很多经过的人在她旁边停下来，甚至是我的小叶子。
　　小叶子每次经过九月的旁边都显得很兴奋，它会蹲在那儿，欣赏九月跳舞。终于有一天，在九月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小叶子跑到了九月身边，它讨好地衔起九月放在旁边的鞋子，好象知道九月要把脚上的舞鞋换掉，它把讨好我的一贯伎俩用在九月身上了。九月正在拿毛巾擦汗，低头时看见有只小狗蹲在脚旁边，嘴里还衔着她的鞋子，着实吓了一跳。但很快被小叶子那副憨态可掬的样子逗乐了。我乘机跑上去，作势骂小叶子：“把鞋子还给姐姐，看你把姐姐吓得。”

　　（七）和九月的相识

　　“我姓欧阳，叫九月。”
　　“我叫周晨扬，你可以叫我阿少，是少爷的少，不是多少的少。”
　　各自报了家门之后，我们就算是相互认识了。
　　九月的老家在N城，跟S城很近。九月说她15岁的时候，父母因为某个原因带着她来到这儿，至于是什么原因，她没说，我也没问，她要是不乐意说，我问了也没用。
　　九月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冷若冰霜，但真的跟她接近之后，你会发现，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她平时话不多，有时她来我家，我跟老五、老八他们为音乐上的事情争论，她会静静地在旁边听。但九月又是很有思想的，无论是她擅长的舞蹈，还是我们喜欢的音乐，她都能说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但她只在我们问她的时候才说，她是不会主动插话进来的，她有些小小的矜持。九月有很好的语言表达能力，她说话的声音很甜，普通话比我这个北方人还标准，她的语速有些偏快，象山涧的溪水流过，我们都很喜欢听她说话。九月象只孔雀，只在你注意她的时候才会开屏，她不是顾影自怜的水仙，也不是钱梦吟那种随时想要表现自己的做作女人。
　　九月最让我欣赏的是她的自我，她不盲从，不人云亦云，这从她对音乐的欣赏眼光上就能看出来。还是在99年，朴树还没现在这么火的时候，九月就很看好朴树，说他很有才气，而且她欣赏的是《妈妈，我……》、《活着》这些歌词比较叛逆的，九月特别喜欢朴树的那首《旅途》：我们路过幸福，我们路过痛苦，我们路过一个女人的温暖和眼泪，路过生命中漫无止境的寒冷和孤独。
　　我总觉得九月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在她年轻的生命里发生过一些让她痛苦、让她不愿回想的事情，每次说到过去，她眼神里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闪过。
　　我想我从第一眼看见九月，就喜欢她了，不只是她的美丽，还有她那掩饰不住的忧伤，只是她还那么小，我只能把她当小妹妹，耐心等待她长大，我刚认识九月的时候，她才17岁，我22岁，九月成为我的女朋友是两年后的事情。

　　（八）空城酒吧

　　钱梦吟的酒吧叫“空城”，这个名字好象有些不吉利。空城不空，生意不错。
　　S城是小地方，酒吧的面积不大，一般都是50-60人的客容量，空城也是。钱梦吟的父亲是酒厂的美术设计师，钱梦吟继承了父亲遗传的几两艺术细胞，所以酒吧装潢得很有情调。我最佩服钱梦吟的一个创意是，她把她外婆当年的嫁妆——一张老式的红木床，放在了靠窗的位置，人们经过空城门口，透过那扇落地的大窗，就能一目了然地看见这张古董似的大床。钱梦吟没有对这张床进行任何修饰，所以它保存着岁月的沧桑和厚重。在这张床上，挂着蓝印花布做成的窗帘，每次夜幕降临，拉上窗帘，就象是拉上了床的帏幔，给你很多暖昧的联想。
　　空城的整体风格是古旧的。东面靠大街，是大门和那扇落地大窗。西面墙上从左至右依次挂着一把二胡，一件蓑衣，一把油纸伞。北面是一个古董架，上面参差放着几个大小形状不一的青花瓷器，夏天的时候，钱梦吟会在瓷器里面插上栀子花，冬天则是插上蜡梅。南面是一个吧台，吧台上的酒以S城特产的黄酒和白酒为主。S城又被称作酒乡，当地生产的黄酒在国内外都有很好的销路。黄酒有很多品种：加饭、状元红、香雪、善酿、花雕……而最具浪漫色彩的就是女儿红，据说当地人在女儿出生的时候要埋下一坛酒，等女儿出嫁的时候拿出来宴请宾客，所以叫“女儿红”。中央是供乐队表演的木制舞台。另外，酒吧里的灯一律是红色的灯笼，桌子是江南才有的八仙桌，椅子是江南才有的太师椅。在S城的所有酒吧当中，空城绝对是一个异类，也许它看上去更象是一个闻香名茗的茶吧，但它确实是一个酒吧，正是它的异类，给它带来了客人，很多外地人来S城，都喜欢到空城来坐坐。
　　必须承认，钱梦吟是一个很有品味的女人，长得也是风情万种，如果她不是那么自恋，我基本上不会对她产生厌恶。一个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女人总是无法让人对她产生喜爱的。

　　（九）我们的音乐

　　跟大多数乐队一样，刚开始，黑夜冰山是以翻唱别人的歌曲为主，从国外的Eagles（老鹰）、Nirvana（涅槃）、The Beatles（甲壳虫）、Cold play（酷玩），到国内的唐朝、黑豹、超载、轮回，客人喜欢听什么歌曲，我们就翻唱谁的歌曲，后来慢慢地开始演唱我们自己的原创作品。事实上，在空城唱了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喜欢听我们歌的客人，尤其是当地高校的学生。
　　我们的风格比较杂，Blues（蓝调）、Punk（朋克）、Rock & Roll（摇滚），基本上我们都尝试过。老五很有才气，我喜欢他写得歌词，象这首《失眠者》：黑夜的精灵跳着魅人的群舞，黎明象躲闪的小鼠，不敢探出头来；我在等待明天蓓蕾般绽放的旭日。
　　长长的夜象长长的街，午夜的钟点它总走不快，我在时间的旅途艰难跋涉，没有尽头。

　　秒针一秒接一秒的嘀嗒声，接近脉搏跳动的速度；午夜已过去，我等待的新的一天正在开始。
　　我身下有另一个半球，老外们都醒着，我也醒着，尽管我躺着，我听见呼噜，我应该睡着。

　　默数：一、二、三……
　　守望晨光初现。
　　默数：一、二、三……
　　天快快亮吧。
　　老五的歌词一般都不压韵，老五说，如果刻意压韵，歌词就不自然，会把作者最初的灵感破坏掉。这首歌很受欢迎，每次唱到最后的时候，客人会和我们一起唱“一、二、三”，那种感觉很好。

　　（十）九月的家

　　九月的父母做外贸生意，家境不错。
　　虽然从平时的聊天，以及九月的穿着打扮，我已经知道她家的经济状况，但我第一次去她家做客的时候，还是因为她家的豪华狠狠地自卑了一回。
　　这是一幢盖在湖边的别墅，三层楼高，我只在一楼的客厅坐了一会儿，后来跟九月去了二楼她的书房，再后来去了三楼的露台，那天晚上天气很好，抬头可以看见满天的星斗，向前可以看到湖光山色。九月家的大多数房间都关着房门，好象房间里藏着什么秘密，生怕别人知道似的，抑或是担心客人顺手牵羊，拿走值钱的东西。虽然只看到了一部分家里的陈设，但从考究的做工一看就知道都是价值不菲的。九月的父亲能够一一说出它们的品牌，从沙发到书柜，从地板到吊灯，都是洋货，就连茶杯下的草编杯垫也是马来西亚产的，九月的父亲说他信不过国货，我倒觉得他是在向我炫耀，谁都知道，洋货要比国货贵很多。我那天只知道拼命喝茶，她家的那种贵族气派让我透不过气，茶喝多了，就内急，我上了她家的卫生间，对了，她家的卫生间比我住的房间还大，九月说我上的是专供客人用的卫生间，她父母用的卫生间还要大。
　　九月的父母对我跟他们女儿的交往显然是怀着戒备之心的，这也很正常，女儿长得漂亮，年龄又小，我看上去估计有点象花花公子，他们当然不放心，他们家又那么有钱，眼睛当然是有些势利的。可是，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那是爹妈给的，很多人还求之不得呢；他们家富有，更不是我的错，我对别人的财产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觑觎之心。我只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