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子 情

　　　刘 雨 坐 在 父 亲 的 书 房 里 运 着 气，门 外 父 亲 的 怒 骂 声 渗 过 门 缝，畅 通 无 阻 的 传 到 他 的 耳 朵 里。“简 直 就 是 个 畜 生，有 他 这 么 跟 长 辈 说 话 的 吗？没 教 养 的 东 西!”
　　“老 头 子，你 就 少 说 几 句 吧，今 天 大 过 节 的。”母 亲 的 声 音 听 起 来 有 些 无 助。
　　　父 亲 暴 跳 如 雷 的 说：“你 给 我 闭 嘴，他 就 是 你 给 惯 出 来 的，瞧 瞧 他 现 在 是 个 什 么 鬼 样 子，当 初 早 知 道 他 是 这 么 一 只 白 眼 狼，还 不 如 刚 生 下 他 时 就 掐 死 他。”
　　　刘 雨 狠 狠 的 咬 了 咬 嘴 唇，强 压 住 心 中 的 怒 火。在 座 的 客 人 纷 纷 说 着 好 话，劝 父 亲 不 要 再 生 气 了，父 亲 仍 然 怒 不 可 遏 的 数 落 着 刘 雨。刘 雨 终 于 按 捺 不 住，猛 的 冲 进 客 厅，指 着 父 亲 的 鼻 子 叫 道：“你 知 道 我 这 辈 子 最 倒 霉 的 事 是 什 么 吗？就 是 做 你 的 儿 子！”
　　　父 亲 瞪 着 眼 睛 愣 了 片 刻，紧 接 着 怒 吼 道：“你 敢 这 么 跟 我 说 话，你 就 不 怕 遭 天 谴 吗？”
　　　母 亲 也 说：“小 雨，你 爸 高 血 压，你 就 别 气 他 了。” 经 母 亲 这 么 一 说，父 亲 更 觉 得 自 己 有 理，客 人 劝 架 的 言 语 无 非 是 火 上 加 油，使 他 更 加 歇 斯 底 里。刘 雨 狠 狠 的 瞪 了 父 亲 一 眼，摔 门 走 了 出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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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 大 的 宿 舍 里 就 刘 雨 和 雯 雯 两 人。
　　 “你 跟 你 爸 爸 到 底 是 怎 么 回 事，天 生 不 对 路？”雯 雯 一 边 笨 手 笨 脚 的 削 着 苹 果，一 边 问 道。刘 雨 躺 在 床 上，凝 思 苦 想 了 半 天，说：“我 记 得 我 小 时 侯 我 爸 对 我 挺 好 的，我 再 淘 气 他 也 不 怎 么 着 我，但 等 我 上 了 初 中 后 他 就 像 变 了 个 人 似 的，成 天 对 我 横 眉 竖 眼， 打 骂 兼 施。”
　　　雯 雯 把 削 完 皮 的 苹 果 塞 到 他 的 嘴 里，说：“你 那 会 儿 肯 定 特 别 淘 气， 没 准 儿 成 天 着 迷 在 公 园 里 跟 人 家 小 姑 娘 接 吻， 不 好 好 学 习。”
　　　刘 雨 啃 了 一 大 口 苹 果，恶 狠 狠 的 嚼 着，一 时 腾 不 出 嘴。 雯 雯 唑 着 湿 乎 乎 的 手 指，继 续 说：“所 以 说，你 爸 爸 恨 铁 不 成 钢 的 心 情 还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刘 雨 终 于 咽 下 苹 果，辩 解 道：“胡 说，我 那 时 特 乖，干 过 最 坏 的 坏 事 不 过 就 是 考 试 不 及 格，模 仿 过 家 里 人 的 笔 迹。”
　　　宿 舍 门 忽 然 被 推 开，一 个 外 地 同 学 把 头 探 进 来：“呀！你 们 大 中 秋 节 的 咋 有 家 不 回？ 在 宿 舍 里 干 啥 呢？”
　　　刘 雨 苦 笑 着 回 答：“我 是 有 家 难 回，跟 我 老 子 吵 架 了。”
　　　外 地 同 学 疑 惑 的 把 目 光 移 到 雯 雯 的 身 上。雯 雯 忙 解 释 道：“我 是 被 他 拉 下 水 的。”
　　　外 地 同 学 冲 刘 雨 挤 着 眼 睛 说：“你 女 朋 友？”
　　　刘 雨 歪 着 头 考 虑 了 片 刻， 含 糊 的 说：“ 我 姐。”
　　　雯 雯 狠 狠 的 白 了 刘 雨 一 眼，笑 着 对 外 地 同 学 说：“呵 呵，我 是 他 干 妈。”
　　　外 地 同 学 一 摆 手，笑 道：“靠，蒙 谁 了，你 妈 我 又 不 是 傻 瓜。刘 雨，呆 会 儿 来 我 屋 子 耍 把 牌 吧。”
　　　外 地 同 学 走 后，雯 雯 嗔 怒 道：“龟 儿 子，以 后 不 陪 你 了。”
　　　刘 雨 满　脸 堆 笑：“又 小 心 眼 了。你 不 知 道，刚 才 那 兄 弟 嘴 特 别 快，我 怕 他 到 时 候 到 处 胡 说 八 道。”
　　　雯 雯 撅 着 小 嘴，说：“ 丢 你 人 了？我 有 那 么 难 看 吗？ 哼！我 走 了。”　说 罢，她 起 身 就 往 门 口 走。刘 雨 光 着 脚 从 床 上 追 下 来，一 把 抓 住 雯 雯 的 胳 膊：“好，我 错 了 行 了 吧。”
　　　雯 雯 “哼” 了 一 声， 不 搭 理 他。 刘 雨 被 逼 无 奈， 只 好 拉 着 雯 雯 的 手 走 到 楼 道 里，大 喊 道：“老 少 爷 们 儿 们，这 是 我 老 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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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雨，后 天 你 爸 生 日，你 还 是 回 来 吧。”母 亲 在 电 话 里 说。
　　　刘 雨 不 耐 烦 的 回 答 道：“不 回，不 回，回 去 干 什 么，让 他 再 骂 我 一 顿 过 瘾？免 了 吧。”
　　　母 亲 的 火 也 有 点 上 来：“你 这 孩 子 怎 么 这 样？你 爸 最 近 身 体 越 来 越...”
　　 “得 得 得，您 还 有 事 吗？没 事 我 去 上 自 习 去 了。”
　　 “你 太 不 象 话 了…”
　　　没 等 母 亲 把 话 说 完，刘 雨 就 挂 了 电 话。上 自 习 课 时，刘 雨 掰 指 头 算 了 算； 父 亲 已 经 五 十 七 岁 了。想 到 这 里 他 有 点 心 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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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个 逆 子 爱　来 不 来，不 来 最 好，我 可 不 想 让 他 搅 了 兴 致。咱 们 以 后 就 当 没 养 过 这 么 一 个 儿 子。养 只 狗 都 比 他 强。”父 亲 气 的 全 身 直 哆 嗦，母 亲 唉 声 叹 气 的 坐 在 一 旁。
　　 “像 我 们 小 时 侯 对 长 辈 的 那 份 尊 重，他 们 这 代 人 怎 么 就 做 不 到 呀？”父 亲 由 气 愤 转 为 感 慨。
　　　母 亲 斟 酌 了 半 天，说 道：“其 实 老 头 子，你 们 父 子 搞 成 这 样，你 也 应 该 从 你 自 身 上 找 找 原 因，不 要 老 怪 孩 子。”
　　　父 亲 怒 气 冲 冲 的 说 ：“你 还 为 这 个 逆 子 说 话！你 看 他 现 在 都 成 了 个 什 么 德 行 了？”
　　　母 亲 叹 道：“唉！其 实 你 心 里 还 是 很 疼 儿 子 的。怪 就 怪 你 们 父 子 两 个 人 的 脾 气 太 像 了”
　　　父 亲 狠 狠 的 拍 了 一 下 椅 子 背 儿，说：“胡 说 八 道，少 拿 我 跟 那 个 逆 子 对 比。”
　　　母 亲 苦 笑 着 说：“你 们 还 有 一 点 相 似 之 处 就 是 嘴 比 城 墙 都 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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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雯 雯 坐 在 她 卧 室 的 床 上， 把 两 条 细 长 的 腿 伸 的 笔 直。她 对 身 边 的 刘 雨 说：“我 身 上 最 令 我 自 豪 的 零 件 就 是 我 的 腿 了。我 昨 天 在 西 单 看 见 一 条 裤 子，特 别 漂 亮，特 适 合 我 的 体 形。”说 到 这 里，她 发 觉 刘 雨 在 走 神，“嘿！你 怎 么 了？精 神 恍 恍 惚 惚 的。”
　　　刘 雨 回 过 神 来，说：“哦，没 事 儿，没 事 儿。”
　　　雯 雯 撇 了 撇 嘴，说：“想 你 哪 个 小 蜜 呢？”
　　　刘 雨 苦 笑 道：“胡 说 什 么，我 想 我 爸 呢。 他 今 天 生 日。”
　　　雯 雯 伏 到 刘 雨 的 肩 上，说：“其 实，你 还 是 很 关 心 你 爸 的，干 嘛 不 好 好 跟 他 谈 谈，父 子 之 间 有 什 么 说 不 开 的？”
　　　刘 雨 摇 摇 头，说：“有 些 事 儿 我 说 不 清 楚。”
　　　雯 雯 摆 出 个 鬼 脸，表 示 不 理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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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我 们 祝 老 刘 生 日 快 乐，身 体 健 康，事 事 如 意！”父 亲 的 一 个 老 战 友 举 杯 说 道。众 人 一 起 起 身 干 杯，父 亲 把 杯 中 的 葡 萄 酒 一 干 而 尽。母 亲 坐 在 一 旁 小 声 提 醒 道：“老 头 子，少 喝 点。”
　　　父 亲 轻 轻 的 挥 挥 手，说：“没 关 系，今 儿 高 兴。”
　　　其 中 一 位 客 人 问 道：“老 刘，你 儿 子 今 天 怎 么 没 来 呀。”
　　　母 亲 见 父 亲 面 露 尴 尬，忙 敷 衍 道：“小 雨 他 功 课 很 忙，明 天 还 要 考 试。”
　　　父 亲 随 声 附 和 道：“是 呀，他 忙。”
　　　酒 过 三 巡，饭 桌 上 的 气 氛 越 来 越 活 跃，说 笑 声 不 断。就 在 这 时，父 亲 的 脸 色 突 然 变 的 刷 白，身 体 微 微 的 颤 抖 起 来。细 心 的 母 亲 首 先 发 现 了 父 亲 身 上 的 反 常：“老 头 子，你 没 事 吧？”
　　　父 亲 的 嘴 唇 微 微 抽 了 两 下：“我，我，要 去 厕 所。”
　　 “老 头 子，你 怎 么 了？”母 亲 大 叫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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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 雨 和 一 帮 朋 友 站 在 迪 厅 的 舞 池 上 乱 摇 胡 摆 着。雯 雯 玩 的 很 疯，乱 甩 着 她 的 长 头 发。刘 雨 被 音 响 里 发 出 来 的 巨 大 的 噪 音 震 的 直 犯 晕。他 感 觉 到 兜 里 手 机 在 震 动。走 出 迪 厅，刘 雨 接 起 电 话：“喂，妈 妈 呀， 我 跟 朋 友 们 在 一 起 呢。什 么！哦 哦 哦，知 道 了，我 马 上 来！”
　　 “怎 么 了？”跟 出 来 的 雯 雯 问 道。
　　　刘 雨 拢 了 拢 头 发，说：“我 爸 出 事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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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 院 里 的 灯 光 暗 暗 的， 显 得 阴 森 森 的。刘 雨 小 跑 着 上 了 三 楼 的 急 诊 室，他 一 路 上 自 己 安 慰 自 己 父 亲 可 能 只 是 遇 上 了 点 小 问 题，不 会 有 什 么 大 碍。走 到 急 诊 室 门 口，他 见 一 群 人 正 围 着 坐 在 长 椅 上 的 母 亲。
　　 “妈。”刘 雨 唤 道。
　　　母 亲 看 见 刘 雨， 忙 站 起 身，哆 哆 嗦 嗦 的 用 双 手 握 住 他 的 胳 膊。
　　 “ 妈， 我 爸 他 怎 么 了？” 刘 雨 紧 张 的 问。
　　 “ 你 爸 他... ” 母 亲 哽 咽 着 说，“ 他 的 病 很 厉 害， 医 生 正 做 检 查 呢， 搞 不 好 可 能 要 命。”
　　　刘 雨 脑 袋 “嗡” 了 一 下。
　　 “ 嫂 子， 小 雨， 你 们 别 太 担 心 了， 现 在 医 学 这 么 发 达， 什 么 病 治 不 好 呀。” 父 亲 的 战 友 安 慰 道。
　　 “ 谁 是 刘 府 博 的 亲 属 呀。” 一 个 身 穿 白 大 褂 的 医 生 从 急 诊 室 里 走 出 来。
　　　刘 雨 和 母 亲 齐 声 应 道：“我 是。”
　　　医 生 看 着 病 例 说：“ 病 人 得 的 是 急 性 肾 衰 竭， 必 须 在 近 期 内 移 植 新 的 肾 脏， 不 然 病 人 会 有 生 命 危 险 。”
　　　母 亲 忙 说：“ 医 生， 那 请 您 尽 快 动 手 术 吧。”
　　 “ 首 先， 移 植 肾 脏 的 手 术 费 是 很 昂 贵 的。” 医 生 说，“ 而 且 现 在 用 来 移 植 的 肾 脏 很 紧 缺， 病 人 通 常 得 排 很 长 时 间 的 队。”
　　 “ 那 怎 么 办 呀？” 刘 雨 急 了。
　　　医 生 和 气 的 说：“ 这 是 没 有 办 法 的 事， 除 非 您 能 通 过 渠 道 得 到 用 来 移 植 的 肾 脏， 要 不 只 能 等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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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 雨， 你 爸 他 怎 么 样 了？” 雯 雯 在 电 话 的 那 头 问 道。
　　　刘 雨 拿 着 手 机， 颓 废 的 说：“ 他 病 的 很 厉 害。 雯 雯， 对 不 起， 我 现 在 心 里 很 乱，晚 些 再 给 你 电 话 吧。” 挂 了 电 话， 他 走 进 病 房。 父 亲 躺 在 病 床 上， 脸 色 白 的 吓 人。 母 亲 坐 在 床 边， 不 停 的 抹 眼 泪。
　　 “ 爸， 你 现 在 感 觉 怎 么 样？” 刘 雨 低 声 问。
　　　父 亲 看 了 他 一 眼， 有 气 无 力 的 说：“ 我 没 事， 你 先 回 学 校 去 吧， 明 天 还 得 上 课 呢。”
　　　刘 雨 突 然 有 种 想 哭 的 冲 动。他 强 忍 住 泪 水， 说：“ 我 跟 学 校 请 个 假， 这 几 天 我 在 这 里 陪 你。”
　　　父 亲 叹 了 声 气， 没 再 说 什 么。 病 房 里 一 阵 沉 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