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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待 在 风 起 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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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待 在 风 起 处

黑夜的忧郁 发表于 2026-6-24 17:14:09 浏览:  199 回复:  0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翻遍了抽屉,什么都没有,我记得应该有张纸片,这是我想要的。
  但是连一张纸都不存在了,我还能怎么样?
  窗外吹来八月特有的热风,终于高三毕业了。
  北鸟考进了同济大学,实现了他的愿望,假期里他去了外地旅游。章鱼在艰辛的复读后如愿进入上戏,还有mickey也和自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自从七月二十五日考分单送到家中,母亲即哭得悲天怆地,一直骂着我的不是。我梦想的华师大,给我的仅是一个普通的二流本科。我想过要复读,可惜明年就是“3+x”的考试形式,一向没有理化细胞的我根本没有实力竞争。
  我很坦然,命运已经注定,悔又奈何?
  “妈妈,我要出去散心。”我开始整理衣物。我很想去三毛笔下的撒哈拉沙漠看看,可是尚无经济能力的我对这只有幻想了。
  “我会攒钱,等机会去!”我对母亲说,母亲以为我疯了。我扬起披肩的长发,发丝被风吹乱,不羁地贴在额头,鬓角。却有一根银发,特别刺目。
  透明塑胶鞋、全棉体恤、我在手腕上扎了一块方巾,随手抹汗。我陪老哥们汪滟泡酒吧,今年九月本是汪的二十岁生日,早几年我们就想好一起过生日,不过,汪滟就要去广州闯荡。上海其实不错,汪滟离开这里,无非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人言总是可畏的。
  “是个男模的种,”汪滟迷蒙着眼,喃喃告诉我听了不止百遍的秘密,“他的眼睛亮的很呢!”汪滟又笑出眼泪。
  “我把他介绍给你好不好?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汪滟醉倒的最后一刻对我喊着,“我不给,我不给!”我费力把汪送回她租借的小屋,然后我独自回到酒吧喝酒。
  酒吧在我眼中是最简单的地方,酒和灯光都十分吸引人。我闻着酒香,几乎陶醉。有人迅速通过我的身畔,在我身后浓重的呼吸,呼出的气体是燥热的。
  有人在抚触我的脖子,轻轻摩擦,粘湿的掌心、粘湿的触感、粘湿的呼吸——陌生而熟悉的。我缓缓睁开眼睛,我的呼吸就被剥夺,唇齿间满溢着酒香。我本能地甩了那人一巴掌,酒吧里有人好奇地看向我。那人匆匆转过身。看清是谁后,我也默默跟了出去。
  五年了,我和那人同在一个城市,我求学,他当兵,形如陌路。印象中的他没有暴虐,可是今天我终于尝试到了他的怒气,当然代价是我的吻。
  我靠在电线杆旁,水泥的凉意渗入背脊,耳畔缭绕着《冰之世界》里凿冰的声音,咔,咔,咔……
  “你很脆弱,我在背后支持你。”我收下戒指的时候,他说。那一刻,也仅仅是那一刻我感动地无以复加,几乎是虔诚地握着那枚戒指。等我清醒时,惊觉这是夹套、这是负担,于是我慌忙地送掉戒指,投入到初三的紧张学习,也随之淡忘了这个好脾气的男人。
  他阴郁地打量着我,然后……
  肢体的扭动、触碰,是上帝用来惩罚偷吃禁果的亚当和夏娃的。现在没有引诱的金蛇,没有芬芳的果子,薄薄的衬衣摩擦在水泥柱上,让感觉分外灵敏——我没有斯吼、没有尖叫。只有粗喘的呼吸,扭动的四肢,挣扎的身体。我终于慌乱地滚落泪水,泪水留进他的嘴中。他滚烫的身体摩擦着我,让我隐隐疼痛。
  男女真是有别的。
  我倒不觉得害怕,因为我很笃定他不会伤害我。我的心底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肌肤相触的某一刻,象是吸了毒般轻浮,如果我任感觉沉浮,会……是情欲?
  还是没有猜错,他轻轻松开我,又温柔地抱着我,俯在我耳边告诉我——永远再见了!
  我震动了,没有理由,只是仿佛缺少了一件心爱的玩具,我的玩具终于逃亡了。这种让我无法掌握的失落感,使我再一次变得绝望。
  母亲三十五岁时,改嫁一位干部。我有点象陪嫁的廉价嫁妆。还记得继父不经意地一瞥,带着深深的狐疑。鲜红鲜红的大喜字凸现出我略显苍白和惊恐的脸庞。
  晚上,我被安顿在小客厅里,母亲和我未来的“父亲”去进行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那时我就尝到了“嫉妒”的味道,涩涩的。我同母亲终于分开睡了。
  小女孩的心理很是奇怪的,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母亲的胸膛只该属于我,是她的胸膛哺育我,是她的胸膛温暖我,是她的胸膛让我知道她是我的母亲。是的,继父是强盗。往后,我总爱盯着母亲的胸膛——那么柔软、那么富有弹性,还有靠着的温暖,现在就只是回忆了,久久,久久地,伴随我度过童年每个寂寞的黑夜。
  继父额头宽平,浓眉大眼,端得硬朗。我从不称他“爸爸”,因为我的爸爸到天宫去了。我隐约看到爸爸在月宫欣赏嫦娥的舞姿,嫦娥曼妙的舞姿令我眩目,还有那只可爱的白兔,我伸出手要去拥抱,怀里的却是灰色的枕头。我会愤怒地跳到枕头上,用牙齿咬扯,我要这种强烈的兴奋感——我要破坏,我要破坏!
  继父几年后调到秦皇岛,我又躺在母亲的身旁,我去拥抱她,几乎是擒着泪水去拥抱失去已久的温暖:“妈妈——”她背过身,咕哝了一句,大了,撒什么娇!我缩回手,楞楞瞅着母亲的后背,睁着眼睛睡去的。
  我在日记了写“我象死了,被谋杀的。”
  对于死亡,我的印象里只存在一件花花的寿衣裹着一具僵硬直挺的躯体。父亲很早就驾仙鹤而去,在我幼小的影象里,死亡和睡眠是一致的,不过是死亡的昏睡时间更长而已。父亲就是在我眼前睡去的,当时窗户大开着,吹来的风就是那种郁闷的感觉,我的手掌心感觉到爸爸的额头冰凉,在郁闷的盛夏天气是很舒服的。
  我唱着爸爸教我的歌——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凄苦的晚风就这样吹落了小草点点的泪滴,一点一点,化作清晨的露珠随风干涸。
  汪滟离开上海的火车在凌晨出发,我想去送她。闹钟放在枕边,却迟迟没有搁到钟点。母亲躺在我的身边,松弛的身体背对着我,我轻轻支起,悄悄去看时间,母亲突然翻身,把她肉鼓鼓的手臂搁在我的胸口,距离心脏很近的位置。我想母亲大概是故意不让我起来的。她怕我这个女儿在外面瞎搞。她一直是很反对我和汪滟来往。其实我和汪滟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我也担心我会沾染上她的陋习。人总是自私的。
  这天傍晚,汪滟打来电话,她说她很好,现在还在火车上,一路都是山脉,连绵不绝,就像我们的友情,天长地久。我在这边轻轻地笑,爱情不用天长地久,却用在友情上,看来,汪滟对爱情彻底失望了。
  电话里我能听到,火车轱辘碾过车轨的声音,远去的、失去的都是青春。我祝愿她一生平安。汪滟走了,我的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洞,整天看着母亲日渐衰老的身躯,挂在她胸前下踏的乳房,仿佛烂掉的果子,想着,年轻时对她乳房的迷恋,就忍不住恶心。继父推门进来,他已经退休在家。每天清晨去公园散步,母亲就起来买菜烧饭,继父放下手中的报纸,询问我的打算。我的回答当然只有不知道。毕竟他不是我父亲,这点他很清楚,所以除了哀声叹气,他是管不了我的。
  有时候看美国的家庭暴力片,继女总是被继父虐待,或者被继父**,于是女孩子长大后会去报复甚至杀死自己的继父,那是何等的痛快和悲哀。为什么,我总在想,为什么,我的继父就不会这样呢?他彬彬有礼,与我保持适度的关系,要恨没有地方发泄,故意找碴,他也无动于衷。母亲这个时候变得容光焕发,她下塌的乳房似乎会顿时挺直丰满,像被施了肥料,充满活力。现在我是明白的,即使将近五十的女人同样也需要性爱的滋润,这个时候我就可以找到理由出去散步,母亲的眼神有些责备也有欣喜,欲望——人的本性。
  我去酒吧,静静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今天我不喝酒,我点饮料。我不喜欢光线,喜欢昏暗暧昧的氛围。我会把宽松的领子拉下来,露出嶙峋的锁骨。我知道,嶙峋的锁骨就是欲望的象征。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有个欲望的女子,她的欲望正试图找寻途径发泄。我在等,等一个人,或许是你或许是他,或许是任何一个年轻有欲望而且我不讨厌的男人。等得到吗?等待的滋味,如同放在冰箱里的水果,也会腐烂。
  初中时的我发育良好,已经具有了女孩子的曲线。他是一个瘦高个儿的男孩,比我大五岁,怎么认识的已经忘记了。七月的深夜,陪他去接他的妹妹,他的妹妹在大商场上班。我们沿着一条小路抄捷径,突然一对纠缠的男女在小路的阴暗处做事,女人克制的呻吟,男人粗重的喘气,吓得我直往他身边靠。他拉着我的手,快步向前跑去,等我已经气喘吁吁的时候,手也被他拉红了。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布满了当时我不明白的东西,我意识到被他拉手,急忙要抽出来。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手腕都开始红肿,他才愿意放开。他说,以后每个礼拜我们见面。我说,可能不行,我妈妈不会同意。他憨厚地笑,那我打电话约你。我马上改口,好的,每个星期无晚上见面。我们保持一段距离,去接他妹妹。
   他家住着一个乡下的表弟,和他同龄。刚考完高考。那个时候,我的印象中只有中考,但是明白高考和中考性质一样,都是未来前途的转折点。他表弟来上海玩,也认识了我。我是一个喜欢文字的人,有事没事都喜欢码格子。他表弟也喜欢有事没事写点东西出来。那时我不会写律诗,这个表弟会一些。他趴在地板上,铺开纸,用繁体字写。他拆我的名字作诗。这首诗实在太烂,我忘记得一干二净。他想和我作笔友。反正我也闲着无聊,写就写吧,给自己未来的初三生活找点调剂。我很爽快的答应了。他表弟有些异常的兴奋,直瞅瞅地拿眼睛瞪我,一定要回信啊。我就笑笑。他说漂亮极了。我还是笑笑。
  母亲找机会狠狠揍我,抄起手上的任何东西砸我,这次是刚洗过的毛巾,湿淋淋的抽在背上。她一遍抽一边骂,妖精、**、不要脸。她知道我和她不知道的男人混在一起,不务正业。她的乳房那时已经开始下垂,妨碍了她抽我的动作。我咬牙切齿,就是不愿意吭声。她打累了,扔下毛巾,回房间睡觉。我又推开门跑出去和那两个小男人“鬼混”!
  后来也就是这麽回事,两个男孩都对我有点意思,哈,谁知道真假。他送我一枚戒指,我送给了别人。至于他表弟,写了几封信,我都看了,没有回,他的意思无非是暗恋一个女孩,不敢表达,很痛苦。不到半年,在老家结了婚,一年后,当了一个农村爸爸。就这麽回事。只有在他表弟结婚前写给我的信让我忍不住难过,毕竟,一个暗恋我的人,结婚就是一种背叛。背叛,我是这么想的。
  转眼间,身边的事物都变了,一个男孩当了兵,一个男孩结了婚,一个发育完全的女孩想着,什么是背叛。空白的,空洞的年少岁月。
  等待长大,那个时候,我对自己这麽说。
  酒吧是最简单的地方,我一个人静静喝着饮料,空气混浊,汗水顺着脖子滑入我的脊背,前胸,我清晰地冷清地看着咸涩的汗水滑过我的沟壑。带走了清澈的青春,和我这些年唯一的温暖梦想。
  冯申,那个清秀、干净、沉默的男孩,聪明、温和笑容的男孩,我一直想要靠近、不敢靠近、无法靠近的优秀男孩,现在已是华师大的天之骄子。我跌跌撞撞地冲出酒吧,无酒也醉。这个闷热、寂寞的夏天,等待仅仅一夜的凉风,落空。
  我翻遍了抽屉,应该有一张纸片,上有他写的我的名字—“南风”—也已经虚无,等待将要继续,一如父亲教我的歌——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失落一地爱的眼泪,或许就是明天清晨无名小草上的露珠。
  等待在风起处,无望在青春的末途。
心灵的舞步和着雨点滴落的节奏,透明的、澄静的我——旋舞在每一个寂寞但星光点点的黑夜,与灵魂的共鸣者低吟诗一般的思绪。叹问,何时不再黑夜忧郁?
——冬季,寒冷;孤傲,张狂。狼谷狼族之雪夜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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