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很年轻,也许在别人看来还算漂亮。年轻并没有让我张狂,我很乖巧的带着不喑世事的微笑。办公桌上摆着水仙。他们都说我像天使。
大学的四年里,我一直没有男朋友,这是很合理的。我不知道我如何去配衬一个穿POLO的男生,用我的普通白裙吗?
没有经历过贫穷的人,是不能理解这种感觉的。我的爱情,遥不可及。我不敢去想他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绝不能和我一样,是个乡下孩子。 我自己走着自己的路,可能永远都是这样。
我在这个城市里租了一个很小的房间。最便宜的顶楼,九楼,没有电梯,用脚走。 我把一天的时间分成了两段,人前和人后。
那晚回去的时候,没关窗的。秋雨覆上了我的脸。我想起了我含辛茹苦大半辈子的母亲,想她受的苦。我恨我脑子里文学诗意的东西。我这里是没有诗意的。付出和回率是成正比的,很现实的世界。
母亲来了电话问我的生活,最后问我为什么不找一个男朋友。我沉默着。难道我能告诉她,我不要她那样是婚姻吗?我不恨我的父亲,但我也不爱他。他爱我的母亲吗?那爱又有什么用,他不是一样让她辛苦?
我看过我的家庭,我觉得悲哀。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也有同样的悲哀。
2001年2月14日,世纪初第一个情人节。我站在街上。满街充斥着巧克力的气息。很漂亮的火红玫瑰和很温馨的粉红气球。很美,我承认,但那不是属于我的,我心里很清楚。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胃很不争气地痛了起来。我真的很厌烦这不听话的身体。无声无息的痛。我捂住了胃部。周围都是有男友陪伴的女生,只有我是一个人。我也不指望会有人来问我。 我是很痛,但我能对谁说?
然后齐可来了,和他手中的热咖啡。他说他在街角注意我好久了。他带着我熟悉又有点喜欢的颓废而忧郁的微笑。也许是环境气氛太撩人,也许是压抑了太久。那一刻,我不顾一切地拥住了他,眼泪像感情一样不受控制。热咖啡泼在了我们的身上,温暖而潮湿地在我们的衣服上蔓延,像我们不合时宜的爱情。
齐可是有女朋友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注定是很辛苦的爱情。但,当齐可开着他的红色法拉利来接我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办法去拒绝。
亦舒曾经说过:女人的堕落,是从高跟鞋开始的。因为穿着高跟鞋就不方便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她只好打私家车的主意。更何况,红色法拉利不是谁都可能开得上的。
深夜爬上了九楼,我累得要死,但却睡不着。很突然又很正常到想到了然以。
就因为然以是乡下孩子,就因为我不想做一个辛苦的女人,就因为我不想过没有钱的日子。我将燃烧的爱情在一瞬间熄灭,成为了一堆灰烬,接下来的脚步带来了风,我无法弯腰将它掬起。我痛恨我自己。
齐可是无法给我然以那种安定的。我开始挣扎,要离开齐可,可是每一次,我都输给了自己。
齐可无力面对我的无常。终于,他说:舞,你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你让我觉得很累。
那天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说的仿佛都是不相干的事。我只记得,她最后说:一个女人,如果真的爱过一个人,心里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装别的东西了。
放下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流下了泪来。她为什么现在要和我说这些?我迫不及待地想埋掉我的过去,我在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是不是从此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装爱了呢?
有朋友告诉我说,然以快要结婚了。是个很老实的女孩子。名字很熟。我想,我是应该见过她的,但她长什么样,我却已忘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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