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题记
　　这个世界只有一种感情是占有

　　1．
　　那一年的柳絮飘飞时，我爱上了散步，整个季节总是一袭耀眼的红色在人群中幽幽漫步。有时候，会穿过许多条街，那些或是稀奇或是惊喜的路边小牌在一次次不断的路过中，不再有任何意义。只是一个过往，然后走过即逝。再后来，我继续热爱着散步，不同的只是在十字路口不再犹豫，哪头出现了红色便朝着哪走。走很多很多的路，再迷路，再打车。回到家。

　　一直很固执的认为柳絮飘飞是一个浪漫的场景。还是学生的某年，曾在柳絮下遭遇了初恋，结果是无疾而终，那段美丽却不曾消失半毫。人类本来就是社会的棋子，又何妨匆匆走过，又何妨黯然神伤。

　　这一天，我看见许多红色的喜车，沿着立交桥快乐地跳着，没有犹豫，我追在车后跑着。最后一辆车开的很慢，我紧追不舍。车在桥上停下了，应该下来了一个人，他抬头对我说：你是……我突然掉头跑。

　　2．
　　回到家，一颗心久久地跳着。为什么梦中期望见到的人再次到来时，我却夺荒而逃？深深的不解。那个车上下来的他，是我的初恋男友。曾经我们背靠背坐在学校操场中央，看柳絮飘飞。他说：奇奇，我们的感情就会像柳絮一样，纷纷扬扬。那个时候我就笑：秋天，柳絮一年只有一次。他却说：奇奇，远点看，柳絮每年出现，永远都不消失，不间歇。我眯起眼睛，感觉幸福那么漫长，那么厚实，包围着幸福的我。像很多的情侣那样，我们牵手走过了许多日子，在校园里每一处都留下了爱情的踪迹。

　　临近毕业，我们各自忙碌着实习，论文，答辩，见面的次数逐渐减少，短信的问候也寥寥数语，通常都是我很好，你加油……之类。那时候天昏地暗的忙碌着，关于爱情似乎一下就无影无踪了，再仔细回忆，能记起他曾有几次约我散步、吃饭，我却因为手头正进行一半的作业而推却，一切似乎理所当然，他不宠着我宠谁呢？依稀还记得好友非蓝曾隐约提示过一些什么，说男人不可靠，不盯紧就没有。我不置可否，那个柳絮飘飞的约定是我心底最坚定的信念。那时候以为关于爱情，这就是终点。

　　电话响起，中断了关于初恋的回忆，才惊觉自己竟已沉迷进去。捂了下额头，伸手抓过狂叫不止的话筒。
　　“你好。”
　　“奇奇，是我。”哦，是非蓝。刚进大学的时候我极度自闭，自觉和那个地方的孩子格格不入，以一个外地闯入者的身份预备打发完那可恶的四年，非蓝却用她独有的热情感化了我。通常和她说话的我也是冷冷淡淡的，只是她知道，我很在乎她的。我生病的时候，她会不眠不休照顾我，她生病的时候我会发疯地跑到校医务室把卫生员拖过来。
　　“奇奇？说话啊，你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提示着我，我又一次走神了。“哦，对不起，非蓝你找我什么事？”
　　“Oh，god！被你打败了。明天晚7点我去找你，一起吃饭。就这样吧。再见了。”非蓝很是不愿地挂断了电话，每次我走神她就把事情简化说出来，我很好奇，既然本来一句话就能说清，她怎么还要扩展一大堆呢？不想了，反正记住明天非蓝拉我吃饭的事情就对了。

　　毕业已经三年了，非蓝在一家不错的公司闲闲地做着白领，每搁数十天拉我出去消费一次。她还是大学时代的那个非蓝，有灿烂的笑意爽朗的声音活泼的性格靓丽的身影。非蓝大学迟迟没有恋爱，她号称是独身主意，旁观的我却知道，她恋着那个年长她7岁的邻家哥哥。那时候只要非蓝把一脸跋扈的笑弄的缠绵兮兮就准是有了邻家哥哥的信，果然不出10分钟，她就捏着信乐不可支地开始叙述邻家哥哥的琐碎生活。被他纠缠无法脱身的我就只有推却和秋天的约会。大家心照不宣。

　　非蓝转天到来的时候带着满身的神秘，笑起来贼贼的。非蓝知道我的喜好，穿了一身的红。积郁了数十天的笑容见到非蓝就完全释放了。在非蓝连连的催促下，依然很平静地拾掇完了东西，就与她牵手走出。非蓝对着门口一辆红色的轿车打了个手势，车就开近。非蓝打开车门就把我推了进去，然后自己很麻利地坐了进来。我笑着要拍拍她，她躲，喊了声：秋天，今天你安排了。手僵在半空。

　　3．
　　不记得是那年的几月几日了，匆匆走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与人撞了满怀，手中抱的资料书籍洒落了满地，惊慌失措地忙着把被风刮的到处飞奔的资料往怀里揽，另一位肇事者边连连道歉边聚拢近处的，我连连说着“没关系”，往咖啡店去追被吹飞的几页纸。顺利追回尚未丢失的资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起身捶了捶腰，不经意向咖啡店瞥了一眼，却再次使资料滑落。我的秋天正在柔情满满地为一个女孩子擦拭着眼泪。那些柳絮飘飞的场景，那些柳絮飘飞的誓言转眼就被现实撕裂。那个与我相撞的男生抱着拾笼的书本又满地为我抢救资料，我傻傻立在门口。也许，我应该很淡然地离开，这一切已经不再与我有纠葛。可为什么，脚却就是拔不出来呢。秋天一个抬头发现了我，大概被我满脸的泪水吓住了，他片刻的呆滞。我在心里恨恨地说了句臭男人。就转身跑开了。跑的很快，我本来就是百米竞赛的冠军。

　　女人哭泣的时候，有一个词形容的很好，一发而不可收拾。我趴在宿舍哭到昏天暗地的时候，非蓝把纤瘦的肩膀借给我，我抱着她紧紧的不放手。电话响起，非蓝去接。
　　“奇奇，找你的。那个人说你忘了拿说。恩……我去给你拿回来。”非蓝说完就要下楼。
　　我拉住了她。“我自己去吧。”擦干眼泪。像个弃妇那样哭泣不是我的作风，悲伤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名词。

　　那个男生远远地站在宿舍楼对面的大树下，白净的衬衣，看向我带着沉稳的笑意。我走上前，道了谢，取过书籍。他突然伸手擦了我眼角未干的泪水，当时的我征在那里。这是怎样的感觉，我的秋天曾经对我是这么的宠溺，可前不久的他却在为另一女子送上同样的宠溺。
　　看那个男生，他的脸似乎写着心疼，大概是对我这个突然失恋的人有很多同情，又或者是一种幸灾乐祸。我掉头就走。却看见秋天站在身后，提着我最爱的果冻，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想，他一样误会了我和这个素不相识的男生。只是，真相刚已知道，何必要多许多言语上的麻烦。抱着书，我错过他身边，走进楼里。
　　“奇奇……”好象听到他唤我的名字，似乎是一种愤懑。错的不是我，他有什么权利责怪我。淡笑，楼梯拐弯口，看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和垃圾箱那包崭新的果冻。一丝闪过的迷惑迅速的不留痕迹。


　　4．
　　车停下，才发现非蓝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只有我和秋天。
秋天打开了车门，看着我。今天是躲不了了，我下车。眯着眼睛看着秋天。他的变化不大，只比男孩时代的他多了很多男人的内敛与成熟，我想，我还是在为他心动。

　　“奇奇。”
　　“恩。”我答的漫不经心。不看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们一直有误会。那……”
　　“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

　　我确实知道。
　　那个接受他温柔的女孩子叫林晓，秋天幼年的伙伴。林晓在我们隔壁院校读书，因为搬家的缘故，秋天早也和她失去了联系。在我灰头土脸忙碌论文的时候，林晓却遭遇了太多的不幸。爸爸的突然车祸离去，妈妈的病突然发作，一个家庭顿时支离破碎。林晓在医院不眠不休照顾着妈妈，巧遇秋天的妈妈，才与秋天联系上。那以后，秋天在为自己毕业操劳的时候，还经常陪着林晓去医院护理林晓的妈妈。而那时候的我，却什么也不知道。秋天不忍心打扰我的清修，便自己承担了这一切。
　　林晓的妈妈终于离去，林晓的世界崩溃。秋天默默承担了一切，葬礼结束后第三天，林晓约他到咖啡厅见面。言语间，林晓悲从心来，轻轻哭泣。秋天便为她擦拭了眼泪。那天，我正好经过。这就是事实。

　　“奇奇，你知道为什么还不原谅我？”
　　“秋天，我去找过你，好几次……”

　　我曾经立在你宿舍对面的大树后，悄悄等待你下来，想要拦下你，可每一次，我都看见你匆匆下楼，走向那个叫林晓的女孩子。每次在路上搜见你的背影，却都是与那个女孩子相谈甚欢。有过擦肩而过，却目睹你满心的温柔为她绽放。我怎样才能说服自己，林晓于你只是妹妹只是朋友。我怎样才能说服自己，你的心里只有我。一直到离校，心底挥扬着满满的柳絮，伴随着一丝丝对你的期盼转化为浓的化不去的失望。

　　“奇奇。”

　　5．
　　他牵起我的手，慢慢走。我没有拒绝，随着他走，低低着头，空空着心。
　　他在回忆。
　　奇奇，记得吗，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瞧那片柳树，还是那么漂亮。
　　…………
　　奇奇，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楞住，感觉着他焦灼的眼神。曾经，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等待着这句话。
　　冷漠的女子热情的时候就是一把火，当火没有了热的源泉，就只有燃烧自己。他不会知道，我为了他已经竭斯底里，非蓝什么都不会和他说的，非蓝以为他会为我疗伤。傻非蓝。一个为了红色可以满世界追着跑的神经质女人怎么会有伤药呢？现在的我，是理智的，所以理智告诉我，失去的不会重来。曾经自以为是的自做多情到头只能是一场空。

　　郑重地回了头，想要对他说，我们不再有机会。眼前飘过耀眼的一片红，用1000%的吸引力取走了我的思想，我又开始追逐……

　　不知道是怎样回到的家，只是一觉醒来的时候看见茶几残留的茶迹，和几个未尽的烟头，也许曾经有个我曾经惦记的人曾守侯过我这么半宿吧。
　　电话响起了。我缓缓拿起，是非蓝。她问了好多，我不言语，她便开始着急。我拿起电话旁那张那英的盘放起那首被爱了又爱的歌曲《偏心》：
　　偏心你真的偏心
　　感情为何你从不提
　　是什么原因爱会有距离
　　等候你却没有回音
　　多心或许我太多心
　　担心这段感情会在这里停
　　浑沌的脚印分辨真心要更多冷静
　　学会冷静冷静才发现爱病的不轻
　　我的耳朵只想听你说话
　　我的眼睛容不下一粒沙
　　我的妒忌闷的没有道理
　　跟随著你的天气调整我的悲或喜
　　你要晴天我不敢下雨
　　见到你快乐我才能宽心
　　只要你开口我都会附议
　　但是你却没有对我表态的勇气
　　莫非是我自作多情

　　那个关于柳絮的回忆是一个神话，关于偏心的计较是一场错爱。非蓝在那头静静地哭了，我在这头轻轻地笑。我说，非蓝，忘记那个邻家哥哥把，他的孩子都在叫我们阿姨了。格格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