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它的人,眼神总是寂寞——
百感交集。
盛夏碾过尘封的记忆,我开始感到痛。
我从不曾认为自己会去回忆。在我变得如此狰狞后,我甚至蔑视曾经的纯真。
也许是即将的别离,我竟被它刺痛。
一点遗憾,一些苦涩,一声叹息;广袤的,无奈。我看着那个有着纯净笑容的小女孩在我手心慢慢流失。
一切都是过去,我伸手抓不住,一直故意忽视——一直萦绕身边,若即若离的氤氲。
他是个瘦小得令人心酸的孩子。
他很内向,可以说是腼腆。看起来不善言辞的他,却总是在沉默后语出惊人。
他的声线很冷;不擅表达的人,每句话都难以掺入感情。
在我眼中,他一直是个冷清的孩子。
可是我喜欢捧着电话和他天南地北地扯,逼他说话。曾经很享受这种感觉。
高一,青涩烂漫的季节。
一切似是偶然又似是故意。
在那个周六的中午,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坐在Mcdonald里。我看着他有点冒失地咬着汉堡,听他说话。那是第一次听他说了那么多。
文学、音乐、电影,在这些领域内,我们可以有说不完的话。
也许是错觉,我开始感觉他的声线不太冷。
于是,整个寒假,我每天都抱着电话,无话不说。温暖的气氛中读出暧昧,只是我们谁也没说什么。
他给我听《Lemon Tree》。
“I’m sitting here in a boring room.
It’s just another rainy sunday afternoon……”
我咬着歌词里的“Isolation”,那些令我不禁蹙眉的旋律,让我想起潜藏着忧郁的双眸。
它们并不明亮,可是锐利。我想我是不会背叛它们的,我的确很诚恳地想。
可是我退缩了。
在他第一次说想约我出去时,我说激动倒不如说颤栗。
我甚至一直都没想过,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以为自己曾经是相信幸福的,我一直这么以为。或许,从一开始,我就畏惧这个苍白的字眼;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去触摸。
也许可以说,是他亲手撕掉这层薄薄的暧昧,同时我给它筑以城墙。
和他说话时,感觉像浮于世俗外,冷眼旁观一切。而Y是个快乐的孩子,眼睛清澈没有阴霾,和他完全不同。
在那个rainy Sunday afternoon,那些毫无感情的数据传来他冰冷的话,他冷冷地说着我的狠心。我只是惶惑不解。听到他不断提到Y,我知道误会产生了,只是无力解释。
我沉默地听他发泄完,最后简洁地回答了一句。然后不管他如何急切地叫着,道歉,我关了电脑,盯着黑洞洞的显示器,流了一个下午的泪。到底为何而流,我不懂。
然后我听《Lemon Tree》,不停地听,“I’m stepping around in a desert of joy”。在本该冰雪融化的春天,我们之间一直保持沉默,我的心寒冷了一个季度。
和Y在一起时感觉只有阳光,我故意让心麻醉在阳光中,为了把那些隐晦遗忘。我不再听《Lemon Tree》,和他碰面时保持着冷静与距离。
时间这么平静地洗涤,我们之间的沉默最终还是打破,只是再也回不到无话不说的时光,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我曾经以为,我将会这么一直,一直在阳光的庇护下快乐地走下去。虽说偶尔会感到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但这种失落感,我总是毫不在乎地轻轻扫去。或许,我只是一直在误解自己。
阳光也有暗淡的时候,隐晦也会慢慢浮现。我压抑得越紧,它们越是猖狂,最终阳光也无力抵抗,我彻底变得狰狞。
很偶然地,读到他的文字。
和以前一样,我总是被他最平静的话震惊。偏偏是这双我背叛了的眼睛,道出了我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我已经厌恶眼泪,于是我默默无言,一个下午。
我疯狂地寻找着遗忘的旋律,把头埋在双臂中苦苦地想着。我想起在他眼中看到的抑郁和寂寞,想起在镜中看到自己眼中的孤独。可是我还遗忘了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心一直空着。
我们生命中有太多交叉点,可它们那么散乱,无法集中。
也许,我们本来该是同病相怜的人,可我们又是那么别扭的孩子,一旦错过,就只能越来越远。
这个暑假一过,我们就要奔赴不同的城市。
突然向一个同学要他的手机号码,然后发现,原来自己早已记录有这个号码,只是忘记了。
听了一个早上的《Lemon Tree》,和他断断续续地发短信,听他说着对大学生活的期待,我发现自己一直波澜不惊,只是在淡淡地笑,默默地为他祈祷。
我跟他说,我会用吉他弹唱《Lemon Tree》了,他笑着说羡慕。我也只是笑,然后伸手摩挲一直放在旁边的那六条弦。
可是,唱着《Lemon Tree》时,我会想着什么,那个冷清的孩子,那个曾经纯真的自己,我都不会再告诉他,再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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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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