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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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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没了

石一 发表于 2026-9-10 16:55:01 浏览:  126 回复:  0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一

打从和何萍处这两年来,我俩是分分合合,合合又分分,没少闹过。但这次,何萍来真的了。
闷在家里好几天了,就撅着屁股趴在电脑前,哪也没去。本来在这个小县城里我认识的人就不多。
我家是搬过来的,老家在江对面。我还在高中时,老爸老妈为做生意,就放着舒敞的二楼不住到这边来了,留着我一个人在那边上高中。
也就因为没人管着,我才彻底的废了。整天不是踢球就是与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抽烟喝酒再没事找事,一星期上不了几节课。
老妈在电话里头没少说过我,我也曾发下毒誓要好好学习与那帮土匪划清界线。可过不了两天,又全放到脑背后去了。
高考前的最后的那段时间,我才怕了。怎么说也是个重点高中的学生,要连个大学也上不了,这脸也丢不起啊。每天苦苦地熬到天擦亮,不管看不看明白,反正就死记硬背。还好,好歹总算混到了一张通知书。但是个大专,够丢人的。
老妈问我:家里亲戚都知道你考上了,要不要回去摆两桌啊?
你就饶了我吧,我丢不起这脸。要摆你们回去摆,我不回去。
那两月,我就闷在这边的家里。听说那帮同学们有考上的有复读的也有回家找事干的。
三毛打电话给我:你小子就呆这边了,不要这帮兄弟了啊。
三毛是我们这一打兄弟中的老三,我是老11。他人比较实在,好处。我这人脾气比较大,有时候免不了对他吼几句,他总不放在心上。我回老家的时候,多半就直接打到他家,先混个两宿再说。他现在与老7也在合肥上学,这么多兄弟也就我们仨如今能常聚在一起了。
妈的,考那么差,回来不丢人啊。听说我们班今年走的也不多,老7怎么样啊。
老7啊,哎,咱兄弟几个还不都一熊样吗?大概也在合肥吧。反正哪去不了合肥还不能呆着吗,管他狗屁不狗屁呢。
说的也是,那我们这“三无”不又到一起了吗?
所谓三无,即:无聊,无赖,无耻。老7是无聊,三毛是无赖,我是无耻。其实,这样说来,有点冤。我们三个也就彼此彼此,最多有点无聊闷得慌,谈不上什么无赖甚至无耻。但那时候,我班那些女生就恨不得我仨,我们总拿她们开刀,所以硬是送我等这名号。
老7其实是个挺斯文的人。人长的不错,但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是我们这帮兄弟中唯一不会踢球的一位。平时说话也不多,看上去像个乖孩子。可我们仨到了一起,却总闹翻了天。那些俏皮话像长了眼直冒,什么样的笑话都出来了。这些是与大学的同学朋友相处体会不出来的。
你妈的,别再提什么三无了,还害得不够惨啊。
三毛指的是那次我们在学校黑板报上写了一首歪诗骂黄副校长,可不知道后来谁个缺德鬼在后面加上一句:三无剑客留。结果老黄头大发雷霆,硬是把我们揪了出来。
你们仨,不得了了,年纪轻轻就拉帮结派了?好大的胆子,还写诗骂领导了?!黄校长气得就像一条发了疯的老黄狗。
那天,我们在办公室整整站了一下午,还写了三份检查。出门的时候,黄校长还忿忿地说:你们要再有下次,我就让你仨改叫一无所有!
妈的,要让我知道谁在后面搞的鬼,非要他好看。三毛一出来就气愤不已。
好了,以后也别让他们叫什么三无了,搞得我们真想黑社会似的。老7 在一边嘀咕。

二

不是我没真诚过,而是我真诚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日记
认识何萍,是在刚进大学不久。说起我们认识的过程,还真有点罗曼蒂克,写出来大家或许不相信。简单地吧,我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其实第一印象给她并不好,后来她曾告诉我,我看上去有点像小混混,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一点,我得必须承认,不知道为什么,我给人的感觉总不是那种特老实的人。这让我觉得很难受,就好象本来是良家妇女,只不过装得艳丽点,上了街却被人家当做妓女一样鄙视。我曾经也试过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比如有一次与三毛一起去一位高中女同学家,我就必恭必敬,一个屁都没多放。可到头来我那女同学憋不住了:你今天是不是有事啊,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平时可不这样啊,是不是不愿来被三毛拖来的啊。害得我连忙解释了半天,总算留我吃了顿饭。回来的路上,三毛语重心长的教育我:是什么萝卜挖什么坑,你别想一下就把自己整得像傻b似的,没人信。
临下火车的时候,我问何萍:也许这以后也见不着了,能抱抱你吗?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特真诚的,没半点坏念头。何萍看了看我,没做声,只是拎着自己的行李看着窗外。我很知趣,便没再问。当我俩沉默地站在车厢交接处的时候,她突然抱住了我。
这一刹那的拥抱,成为了我一生的转折点。我曾经问过她很多次,是什么原因,让如此矜持的她,最后一刻做出这样勇敢的决定。
她说:也许就是因为想这辈子也许不能相见了。不想两个人有太多遗憾。我听了多多少少有点不甘心,我以为她不单单如此。
在我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何萍就去了广州那边找工作了。因为她在那边不稳定,没电话没地址,我想联系到她也没办法。只有等她的电话她的信,可她来的都很少。我就像个没奶水喂的婴儿,只喝点奶粉还供给不足。
偶尔地她来个电话,我问她,工作怎么样了,还好吗?她就说,现在在这先干着,不怎么样。我说,你自己多注意点,一个人在外边……她在那边打断我的话:还有事吗,我在外边打的电话,要没事,我挂了。……还没等我开口,那边便挂了。
这让我很觉得难过,她从开始就似乎并不像我在乎她一样地在乎我,和我说话中,最多的一句就你还有什么事吗,让我觉得自己好象是个叫花子似的被她打发。
我变得沉默了许多,多半一个人闷在宿舍里对着窗外狠狠地抽烟。
双喜说,爱情让人变得忧郁,这一点也不假啊,你就是典型的一个例子。
我说:去你妈的,我忧郁什么呀,有鸟好忧郁的。说着把半截烟头给捏灭了。
很快就到了冬天,何萍给我的电话也越来越少了。终于在最后一次电话里,她说我们还是做朋友的好。
我回了句做不成恋人我也绝对和你做不成朋友,便把电话给摔了。
合肥的冬天很少下雪,但那年的圣诞节,雪下得很大。宿舍里几个人都有活动,陪女朋友去同学那的看老乡的,就剩下我与双喜俩。
我说:妈的,今天我俩也过过圣诞节,看看这到底什么滋味。
行,不过又没烟又没酒的,咱俩身上就张饭卡了,怎么过啊。双喜躺在床上继续看着小说。
我说:这还不简单,你那小说不还有10块钱押金吗,赶紧把书退了去,买包“红梅”烟再买瓶“柳浪春”,剩下的一块五,全买花生了。我再去食堂打点菜不就成了。
那一晚,我和双喜把那包红梅以及那瓶柳浪春都扫得精光。12点的时候,我们蹲在窗台上还唱了首张学友的〈饿狼传说〉,直到对面女生纷纷对这边破口大骂我俩才收工。
                
三

我是怀着学校化为废墟的心情重新回到学校的。学校如果都成了废墟,那我也不用再上了。只可惜学校不仅没有化为废墟,还比以前多了两幢高很多的宿舍楼。
我们自然搬进新楼里去,在四楼。宿舍斜对面就是厕所,曾经找宿管科的说过,能不能给换个宿舍,对着厕所可熏死了。那厮一摆手:这有坏处也有好处呵,哪天你拉肚子来去不也方便吗。
妈的,你才拉肚子呢。自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提过换宿舍了,只不过一般都将门关得严严的。可那臭味还是不时地从门缝里钻进来,还好我临近窗子,但可让睡在门口的李凯受够了苦。
只见他进进出出总是捂着鼻子,一回宿舍就巴不得钻进被窝里。我们也曾经同情过他,要他买个口罩。他死活不可,生怕被人家当作非典隔离了。不过熏归熏,这小子睡觉还是照睡不误,甚至我们哥几个还在侃侃而谈,他那头就鼾声阵阵了,中间还夹杂着几句迷糊不清的话来。我们试过想问出点什么名堂来,(听说人在梦中,你问他什么就答什么,很老实。)可不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每次都哼哼啊啊说半天也没明白。
不过有一次,他是把我们吓的够呛。那是星期天早晨,我几个都睡在床上,突然电话铃响了,哥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起来。这时,李凯一翻身,很大声地说了句:喂,你找谁啊。然后居然又继续睡了!我的天啊,敢情这小子还在梦里呢。等他醒来了,大家一伙问他早晨是怎么一回事,他却只翻白眼,谁说话了啊,你们是不是都神经病……我们反而成了神经病了?我的天!
如果哪天不见他打呼噜,那肯定就没睡着。那哥几个说话可得小声点了,不然他起来莫名其妙地骂你几句可有你受的。为这事,宿舍里老黄和他争过好几次,还好,后来大家也自觉了。到了12点还不见李凯有响动,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各自睡觉做梦。

没有再与何萍联系。确切地说,我根本就联系不上了。
三毛早就劝过我,对女人该死心的时候就得彻底地死心,一下子完蛋。
我摆摆手,你又没谈过,懂个屁啊。
妈的,可我拔过牙啊,拔牙如果第一次没连根拔齐,那往后有你痛的,这分手也差不多。三毛在一旁有理有据。
我想是该咬牙决定拔掉这颗牙了。
大二这一年,我呆在学校里,几乎什么也没干。上课找人喊到,作业找人代做,就差吃饭找人帮忙了。无聊没劲的时候,就和那一帮人去打cs(所谓反恐怖精英)。
这帮家伙个个长的像土匪似的,还偏都要做警察,但打起战来倒也不含糊。我那技术算菜鸟级的,一般情况下也就跟在他们后面掩护掩护,通常一枪都没放,战斗就结束了。偶尔地让我放一冷枪解决了一个,就兴奋得像杀了小日本鬼子一样。他们对我还不算薄,在我陷入敌方火力着中时,都一个个扔雷救我,但我就那挨枪子的命,不是忘了换枪就是忘了加子弹,总死得莫名其妙。
没玩多久,我就没没兴趣了。因为我死得太难看了,一场下来被对方蹂躏几十次,实在有点丢脸。 不打cs,就上qq聊天。
聊天之后,我才发现世上还有比我更无聊更没劲的人。那天一上来,就遇见一蟀哥“别把我当人”。我想既然不把你当人了,那还客气什么呢。就发过去一句:那你是动物还是植物啊?
别把我当人:我是动物与植物的杂种。
我靠~还有自己称自己是杂种的,真厉害。
别把我当人:是啊。那你在哪里啊?
我在哪里管你什么事?再说了,我俩都男的聊个什么劲啊?
别把我当人:不,我觉得你不是男的,肯定是个mm。
你怎么就非觉得我是女的呢?我就男的,如假包换。
别把我当人:我凭直觉。你一定是个女的~别骗我啦~~
tmd,我说我男的你还不信?那你一边玩去吧,该干吗干吗去。
别把我当人:你怎么这样对我呢,我好伤心哦~
我气得一下把他拉到黑名单里,什么狗屁玩意!

唯一可以让我能够打发时间的只有踢球了。每天下午我都去球场上踢一会,但代价也挺大,其中把别人的球给踢飞了俩,踢破了一个,甚至还有一次抽射正中球场边一位师姐的门牙,害我陪着笑脸说不是忙乎了半天。
但踢球总的也算快活,好歹也在系队混了个主力前锋。因为我是左撇子,一般后卫防守我都很不习惯,所以进球是经常的事。记得那年联赛我们系与财金系争冠军,最后一分钟我进了球,一兴奋把衣服脱了,可后来怎么也穿不上,结果被裁判给了张黄牌,说我故意拖延时间。
哎,不过,我还是拿到那届联赛的最佳射手,奖品是一双正宗的耐特足球鞋。这让我得意了很长时间,甚至几乎都忘却了何萍离开后的失落。但在开庆功会时,看着对友一个个都带着自己的gf,心里还是有一种难过不禁地涌了出来。

四

眼看着就要考试了,再不临时抱佛脚,那下学期开学又得几张毛老头得献爱心了。宿舍里好几位像脱胎换骨般,个个挑灯夜战,看是上真像tmd一回事。我被感动了,彻彻底底地被感动了,穿上裤子爬起来也要看书。
双喜笑我,你小子来得什么劲啊?突然想好了。
我点了支烟,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你这就不懂,俗了吧,我现在是等于挣钱,补考费买烟抽总比给那些领导塞牙缝强。
老黄在上铺扑哧一笑,你得了吧,看与不看都一样。还是跟我一起睡觉快活吧。
你tmd就那点出息。我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
明天还要考试,后天还要拉屎……老黄不再理我们,躺在床上哼着不知道从那学来的鸟歌。
考试居然异乎寻常的顺利。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问问他们都说挺难,可我却没费什么工夫就做的八九不离十,甚至还挪着卷子给后面的一女生看了半天。搞得那女生激动得要死,非要请我吃饭。我连忙摆手,免了免了。她见我不领情,就又夸了句,你肯定能拿奖学金。我一翻眼,回她:我不补考就阿弥驼佛了。这下轮到她傻站在那里半天没喘过气来了。

那天回家前,我正在水房洗那双穿了整整一学期都没洗过的球鞋,李凯叫我了:老胡,电话。
谁?男的女的?我在水房里回应。
女的,你快来接,还没挂呢。
我从水房里一下跳了出来,直奔宿舍。我想自己终于熬到头来,一定是何萍。
果然是她。
喂,哪位啊?
喂,是我,何萍。
噢,真是你啊。在那呢?
还在广州啊。你考试了吧?
恩,刚考完,今天就回去,你再迟点打我就接不到了。
考得怎么样?
不大清楚,能过就错了……你打电话就问我这?
你说还有什么事……我正好没事,所以就给你打个。
哦……你还好吗?
恩,还好。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了。
那我挂了。
挂吧。

我以为自己像孙悟空一样终于捱过了五百年,就要翻身了。可没想到这个电话,却告诉我,继续加刑,刑期——若干年。

暑假的时候,我从家里要钱,说出去社会实践,其实是一个人溜到广州。之前我没有给何萍打电话,就怕她知道我来死活不肯见我。坐了20小时的硬座,我终于狼狈不堪地到了广州西站。一下火车,我就打何萍的手机,可她手机居然停机。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茫茫人海中,我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一下全都空了,欲哭无泪。没办法,我就在网吧呆了一夜,在qq上给何萍留言,说我来广州了。

五

看到我的文字,你别害怕。我已经死了。本不想再写下去了,可转念又想,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就写完这最后的一节吧。
我一直在想,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绝望而又矛盾的心情。可这回,我死了,还没来得及知道,就没有了声息,真tmd的倒霉,死都不能死得满意点。
我走出网吧,挎着一个很大很大的包,里面还有一块面包,半包手纸。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却打起我的主意来了。在那个路口转弯的时候,我被几个人突然地压在了墙角落里。
把包给我,钱都拿出来。
最好别说话,我这刀可没长眼。
后面好几个男人的低沉声音,看来是遇到土匪了。妈的。
我把包递了过去,没钱。
那黄毛翻开包找了半天,把包狠狠地扔在地上,妈的,穷鬼,一分钱也没有。
妈的,你没钱,跑这来干吗?穷鬼!
我高兴,你管得着吗?我不知道哪根神经弄错了,竟和他斗上嘴了。
嘴倒还挺硬,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说着就对着我胸窝一拳。
我一下痛得张开了嘴,想挣扎却被后面几双手掐得紧紧的。
妈的,少和他罗嗦,给他留点痕迹。真不知我怎么得罪站在边上的那小子了,他觉得这样还不够,提刀就我了一下。
血,一下从胸口涌了出来。
扣着我肩膀的手散了,我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想喊救命,可嗓子就发不出声音来。头越来越沉,已经没有痛的感觉……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最后飘了起来。我的身体周围围了很多好奇的人,但没人敢走近去看。后来,还是一个路过的老头说,看样子,这小伙子不行了,赶快报警吧。
已经晚了,什么都晚了。呼啸的警车赶到时,我已经没有一丝气息。
我突然想起何萍。现在我自由了,可以在这个陌生城市里任何一个角落飞扬。飞过一个个街头一道到路口,终于在一个公交车站台下,我看见了她。何萍。
她侧着脸,神情淡然地看着车来的方向。还是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忧郁。两年了,还是没有变。
我轻轻叫了声,何萍,我来了。我来看你了。泪水掉了下来。
何萍惊异地看着滴在手臂上的水滴,又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没有再说话,用双手紧紧地搂住自己,那样的孤独,无助。
我得走了,何萍。最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我缓缓地升高,变淡,最后化成了一团云烟。
没有泪水,再没有泪水。也没有痛苦。

这是一个荒诞地结局。家以为我还在搞什么社会实践,打电话去学校问,学校说早就放假了,根本没社会实践这回事。于是就报案了,把我的那张照片都登在了报纸上。但我永远回不来了。对不起了,所有还在苦苦寻找我的人。

我把爱情看得把生命重要,最后爱情是没得到,小命倒是丢了。一位老鬼说,你这**,死了还没完没了的罗嗦什么呢。什么爱情什么生命,做鬼不也挺逍遥的嘛。
你懂个什么,我是一只怀念爱情的孤单的鬼。
我被我自己的幽默逗笑了,或者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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