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又来敲我的门了。我拒绝开门,可它像水一样,从门缝里流了进来,很快就包围了我。我逃不出去,溺在这片水里 —— 我不会游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像我的记忆被搅乱了:久远的往事记得清清楚楚,最近发生的事,反倒忘得一干二净。妈说,是那瓶安眠药的缘故。呵,我想是吧…… 本来指望能忘掉一切,可从前的画面,反倒历久弥新,在脑海里反复翻涌,像桎梏一样捆着我。
烟不离手。有时候,我多希望自己像那些常年抽烟的人,手指被熏得发黄。这代表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很想变成那样。女孩子好像都不喜欢这般邋遢的模样。还好,无论我抽得多凶,我的手指依旧苍白,像重度贫血的病人。我想念原野上那一片灰褐色的枯草,无牵无挂,顺着风随意摇晃。干枯的草,毫无意义的挣扎本就徒劳。我甚至生出念头,想用一把火点燃它们。烧吧,烧吧。
总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想被记忆一点点掏空。可又懒得动,睡觉、吃饭、胡思乱想,之后便无事可做。坐在床上,盯着自己呼出来的白雾,也能兀自陷入遐想。过一阵子回过神,起身穿衣、洗脸、刷牙,像一台机器,重复每天的流程。这有什么意义呢?然后面无表情地出门。风很大,路面湿滑,差点摔一跤。人为什么会害怕摔倒?多大点事,不过一个跟头,又不会死。可就在快要失衡的瞬间,身体会条件反射地调整平衡。想不通。但不管怎么琢磨,我还是不想摔下去。想了这么多,只得到这么个结论,纯属白费心思……
下午在家听《世界末日》,啃夹菜馍。红油流得满手都是,忽然觉得自己好猥琐,活得这样猥琐。一瞬间喉咙发堵,眼泪涌了上来,说不清缘由,眼泪却越流越汹涌。人活着,连自己做事情的缘由都说不清,该是何等悲哀。妈的,老子不吃了,吃个夹菜馍都吃得这么伤感。随手把馍扔出窗外…… 吃夹菜馍吃到落泪,想来我也算前无古人。笑,爆笑…… 拿毛巾擦干净手上的红油,继续发呆……
忽然很想看烟花。记忆里最美的那场烟花,是什么时候看的,我已经忘了。一个人看烟花,烟花升空炸开时,会不会化作 “寂寞” 两个字?我真想看看,寂寞是什么颜色…… 唉,不想了,头好晕,睡觉去……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唉,我大概是输了,输给自己的大脑。嗯,那就继续剪辑脑海里这些纷乱的狂想片段。素好久没消息了,我几乎快要记不清她的样子。还记得那天的火车,呜 —— 带着震耳的呼啸,从我身侧两米左右飞驰而过。跳上去,左脑这样怂恿我。不行,万一抓不住,摔死怎么办?右脑立刻反驳。我还在犹豫,火车已经跑出很远,看不见踪影。它不等我……
素说:“沫啊,你好帅啊。”
我说:“素啊,你去死啊。搞什么飞机。”
素说:“沫啊,你的心真细。”
我说:“小妮子,那是因为我女朋友多啊。”
她差点从墙头栽下去……
铁轨上,我和海牵着她两只冰凉的小手。素走在中间,我和海守在两边。海说:“你看这几条铁轨交叠在一起,火车怎么能驶向不同轨道?”
我说:“我不知道。”
素说:“那我们研究一下。”
于是我们蹲下身,盯着铁轨看。海伸手摸了摸:“哈,一手黑油!咋这么脏?素,快给我张卫生巾,我擦手。”
看着素瞬间涨红的脸,我笑得快要晕厥过去……
你看,那时我们就这样快活地活着。我真的很快乐,无牵无挂,多好。海却说:“那你还总跟个傻子似的,一个人坐着发呆,想着想着就哭,有什么好哭的?要是真活得快乐,哼……”
怎么,我不快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脑海里藏着一双眼睛,什么都看得见,看见我的窘迫,看见我的伤口。多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管。只想让大脑好好歇一歇…… 男人,我是男人。女人,你是女人。你是我的女人吗?你也只会说不知道。也许,你是真的不知道…… 不当我的女人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世界这么大,女子何其多,总会有一个属于我吧。她在哪?不知道,还在她妈妈家里养着。就算她是你的女人,你爱她吗?我爱她吗?我不知道…… 眼泪又涌上来了……
老家的亲戚,这会儿或许正在打粑粑。我好想回去看看。那栗园,那稻田,还有金黄金黄的草垛。我曾在草垛上度过无数慵懒的下午,阳光暖融融的,闻着稻草干燥的香气,昏昏沉沉睡过去。呵,那样肆意…… 哈哈,爸,我在河里捉了一只大青蛙!
爸,爸,爸,爸爸…… 我想你了。
嘭、嘭、嘭嘭嘭……
“谁呀?”
“你大爷的,我。”
“你是谁呀?”
“你大爷的,我是璐璐……”
妈的,还璐璐呢,怎么不叫健力宝。
呼~不好意思各位,和我同居的兄弟回来了,我去开门哈。
门一开,我看见门口一滩水渍。哈,他退回去了……
2005.1.27 |
|
|
等到花开
我会飞的
我会飞的
只要花开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