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奔走。

相信着爱情。
相信着始终有这样的一个角落，让勇敢的人站立着，等待爱情花的盛开，然后，采摘。
幸福着。
　　　　　　　　　　　　　　　　　　　　　　　　　　　　　　　　
爱情。
苍茫但美丽着。
小A(air)说过，爱情是一朵花，无论开得怎样艳丽，终究会枯萎。
只是沉默。
对于爱情，没有想过要下多大的定义。
只愿意相信着。这个我知道。


落是叫我飘的。
他说我没有安定的因子。他说我会走，会悄然无声地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说从没有一个女子，让他用整个心去担心着，小心翼翼呵护着，营养着。
我一贯着我的方式。做安静的女子。不回话，也不让他看到我任何异样。

我把这小小的本子叫《记忆》。
1995年4月12日
不小心把落给我的蝴蝶弄丢了。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留着，等以后结婚的时候用的。可我……
我一个人在落扑到蝴蝶的地方扑了一下午。可我还是找回一样的蝴蝶。
我哭了。
落来油菜地找我。我听到他远远叫我的声音。可是我没有回答。
我蹲在油地里。看着那一整片黄黄的小花在眼前不段摇晃。真的很美。忘记了正在找我落。也忘记了丢了蝴蝶的不开心。
还是被落发现了。他骂得我好凶。说我不懂事，总是不“吱”一声就逃开。让他好找。我一下子就哭了，从没有这样委屈过。我是为了找那只蝴蝶呀。
落看到我哭了，就走过来，擦了我的眼泪，小心翼翼地。他说了对不起。他说他只是很担心我。我笑了，说没什么了。落也笑了。看他开心真好。

多年后只是找到这些《记忆》碎片。零洒地让我心疼。

三年前落去了上海。那个美丽颓靡的石头森林。
在mail里，落时常提起崇明，提起那边的柏油路、两边的梧桐。落说郁闷的时候会在那里徘徊，然后离开。留下落寞的身影。

于是那年春天，一个人去了上海。
人潮翻涌，在拥挤的地下铁里，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无能为力。哭了一次。一个人。一个偌大的上海。怕丢了我自己。生命里第一次彷徨失措。
没有告诉落我会去上海。来与去他都一无所知。出发前只是说要和几个朋友去露营几天。他体贴地让我自己小心。

一个人走在崇明的柏油路上。
分不清哪棵是香樟，哪棵是梧桐。
阳光断断续续影射下光斑。
心里不停对自己说，“终于到了，终于到了崇明。”然后，泪如泉涌。
为爱奔走。
现在想起，真的会微笑。幸福地让自己心里的花绽放。
一个词语，为爱奔走。
为爱奔走，为爱奔走……

半年前落回来。
再见到他，思绪凌乱。
落把头发留长了。一小撮的咖啡色。帅气了很多。见到我，他把手摊开，要我牵着他走。像迷路的孩子。
那时候我没有流泪，是3年前分别的苦楚或者3年后相聚的欢愉，都没有让我流下眼泪。
只有在思念的时候，让泪水在眼眶旋转片刻，然后，继续干枯。
一直以来，相信着爱情。一直，一直……

落说过，如果爱你不成现实，那我愿意继续沉睡，直到把梦做完。
这便是坚持的理由。

之后，过着有落的生活。
他继续说着自己3年来的感受和在他身边出现的爱他的人。
我只是一直听着。做那个我自己。
聆听的姿势我维持了3年。为了落，不敢有任何一丝改变。

平淡，幸福。平淡但幸福着。

亦是我的好朋友。从小学到中学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
她是个很美好的女子。文字细腻，也很安静。

落一直很优秀的，这个不可否认。
不到两个月，落当上了学生会主席。亦是她的助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的错。我只知道我在落房间满屋子翻找那部他送我的数码相机的时候，看到了亦给他的情书。两个月前。
“落：
原谅我的大胆、放纵，或者说是不礼貌。可是有些话，想告诉你，真的很想。
落，没有草，你只是一个干枯的洛阳，一片空旷；没有一整个洛阳，那你只是一棵老着的草，没有一丝生机。这些，我知道的。落，如果你想做草，那我给你一片生长的风景，如果你想做一个硕大的洛阳，那我，做你怀里点缀的那一丝安宁。落，难道你不知道？
亦”

淡出。
微笑。
一棵草，一整个洛阳。
一棵草，一整个洛阳……
我是笑着的？忘记了……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问落什么。当然他也不知道我看了那封信。
落什么也没告诉我。更谈不上解释。我给了他属于他的自由。
我让自己一直这么等着。
我以为等待的长度可以因为我的平静而变的很短。
可我错了。
原来我的沉默只会让等待的长度变的遥遥无期。
“落，你真的要去做那棵不枯的草，或者，真的要去收留那一放崭新的风景？”
我只有让我自己忙着。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在心里问着自己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我的心才不会这样盲目地抽搐着。疼痛着。不由自主。
落……
没有你，飘怎样安定？

那晚看完电影，落送我回家。
我们互道晚安。落仓促离去。一个人立在风里。看着他自觉地从我的视线里消失。终于忍不住了。所有的泪水都涌了出来。终于有了那种感觉。落下来，也不再需要飘了。
不想多想。
逃避能躲过一生一世的。总这么安慰自己。忘记了持续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只有自己安慰着自己。
I　cried.　But,　you　did　not　find　my　tear　…….

落和亦的关系，似乎更有理由出双入对。
而我却无法做到。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飘心里装着落，而落，可以让飘安定下来。
没有人知道。
亦也不会知道。
人潮翻涌的日子。我渐渐感觉不到落的呼吸。一个咫尺的距离，而落的呼吸，却越来越淡泊。他总有他忙不完的事，他总有他在我看来永远都无法实现的追求。
优秀的落。忙着的落。我爱的落。

距离。
我只知道，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拉近距离。
我是沉默的女子。不多话的女子。被动的女子。
落知道的。


和泊认识是上个月的事。在朋友生日聚会上认识的。篮球队主力。183的身高。黝黑的皮肤。外型洒脱。微笑时总是眯着眼睛。给人一帘的幻想。
之后在QQ上聊天。
“让你取暖”是泊的网名。我很喜欢。至少我可以感应这份温度。
网上的时候，泊问我最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石头记那条粉红色手链。我说我想让我的肌肤不要再这么冰冷。
泊说女孩子应该有属于她的温度，那样，才会让人知道她是幸福的。
我说恩。

幸福。
和落一起我并不曾幸福？
我的手到现在都持续地冰冷。持续地没有温度。
幸福？我开始怀疑。
突然对这份感情一点把握都没有。
我找不到爱情的出口。
幸福又会在哪里？
看不到出口的爱情，给人铭心的疼痛。
怕只怕看到了出口，瞬间的希望终于在一瞬间泯灭的那种失落，什么都无法弥补。
那夜，我房间的灯亮到深夜。

泊打电话过来，说想和我看一场电影。说明天他就要去打比赛。可能去一星期。
我无法拒绝。

和落一起看电影，已经是1个多月前的事了。
那么遥远。

18：30。我说。门口见。
恩。恩。泊笑了。语气中不容置辩的愉悦。
坐的是14号的双座。泊是16号。我左手边。
记得没错的话，最后一次和落看电影的时候，我也坐在这个位置。落在我右手边。
泊说，飘，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我说可以。
泊说，飘，做这条手链的主人好吗。
可是，泊，是为什么呢。
飘，我只想你幸福。或者，只想你的肌肤有点温润。
我点了点头。
泊，那你帮我带上吧。我微笑。眼里有温暖的流光异彩。
我对自己说，终于有人感应到了我的孤独。
我用了终于这个词语。
终于。


“飘！”我听见亦的声音。惊奇。
我猛地回头。
我希望我可以什么都没看见，或者，我希望我今天晚上是拒绝泊的邀请的。
可是希望在现实面前无力回解。
我看到了落。和亦一起的，是落。
飘，戴好了，你看，喜欢吗？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落和亦。有点羞涩。
飘，是你男朋友吗？亦似乎很出乎意料的样子。问道。
我没有解释。我只看到落。那个全身黑色的落。黑暗中我看不到他任何神色。
可是我不相信他的心不会痛。因为在他爱另一个女子的同时，他曾经爱过的人，也没有等他。
我也和泊在一起了。
都扯平了。
重复地安慰着自己。

“既然认识，那就一起坐吧，晚上反正人不多，旁边的位置都空着。”泊说。
好啊好啊。亦表示赞同。
左边是泊，中间是我，右边是落。
左边是我，中间是落，右边是亦。
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可一切都发生了。

每次看电影，总是习惯地依偎在落的肩膀。然后我说，落，要是我死了该有多好。然后落说，我不许你用死这个字。我怕……只是因为怕……。我点点头说恩，我听话，不说死。可每次，每次的每次，我都会重复说着这句话，落，也是在每次的每次，重复地说，我不许你用死这个字。我怕……只是因为怕……。
“我不许你用死这个字。我怕……只是因为怕……。”
心是温暖的。那刻。

“要是我死了该有多好。”下意识地把头转向右边。
后来发现自己错了。
把头转向左边。我说，泊，要是我死了该有多好。
泊看了看我，一脸不解。我低头。眼泪差点开始掉落。
什么都回不到从前了。终于知道。

我开始颤抖。我讨厌冬天这种暗无天日的寒冷。习惯地拽住右边的手。然后说，泊，你的手怎么也和落一样，这么寒冷。然后，发现自己是和落说话。发现他看着我。沉默。我可以窥见他眼里的心疼。我马上松开。回头。重复地做着刚刚的动作。重复地说着刚刚的话。
可怎么都找不到我想要的感觉。
我希望。
我只是希望在我松手的那一刻，落可以坚持。可是他没有。

电影散场。落送我回家。
中途我们路过小花园。
落说，飘，我想抱抱你。
我把身体向他那边倾斜。
落抱住我。
很痛很痛。
然后，我松开他的手。
“落，你什么都不想知道，是吗？”
“飘，你也什么都不想知道，不是吗？”
恩。我只知道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在那一刻完全变样。
飘，我想听你说那3个字。
不。
飘，我好久没有听你说过了。
不，我忘记是哪3个字了。忘记了。
你必须说。
我不。
我的执拗让每个人都无能为力。包括落。
一直僵持着。
直到我说我要回家了。
飘，你爱泊，是吗？
落，你爱亦，是吗？
结果我们谁都没有回答。
我把自己的背影留给了落。在转身的那一刻。我知道曾经憧憬的梦，已经彻底破碎。
那刻，我知道有种水漾的东西，没有在我的眼眸中干枯。
我知道它们落了下来。
痛。
可是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爱只是一片沧海。

你在海的那边
而我只能在隔岸
张望着有关你的景致
可我
终于只收集了一堆废墟

突然这边海风好大
我颤抖
蓦地让自己想起
自己是在张望
张望
张望着曾经一起张望过的美景

张望着。直到眼睛都酸了。可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一个月了。
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总会看到我和泊一起。而我，也总是看到亦牵着落的手，在人群里，幸福地向我问好。然后，我把目光慌忙地转移。
就这样一个月。很奇怪我都没有流泪。不知道为什么。
一直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的。可是现在，看到亦和他一起，除了痛，什么都没留下。
一阵风，一阵雨，一个人。
虽然泊总是陪在身边，可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一个人了。

暑假了。
听说落要带亦去上海。也许是带亦去那个他最爱的崇明。
听到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只是呆呆地在房间坐了一下午。脑子里一片空白。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落找我。
还是在那个熟悉的花园。
飘，明天我要去上海了。
恩，我知道，和亦一起。我还是微微笑。我知道落可以感觉我心里的苦涩。可是他已经不爱我了。感觉到了又怎样。我对自己说
飘……
你快说吧，我想回家了。
飘……
落，什么都不要说了。那是你的自由。在上海的时候，要好好照顾亦。再见。
飘。再给我3分钟。我想把话说清楚。只要3分钟。
恩。
飘，你真的不爱落了吗。
……
飘，突然间你变陌生了。我找不到原来的你了。找不到你爱过我的痕迹了。你知道吗，以前我以为我可以拥有你的一辈子，甚至固执地去经营。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一直拥有你的是泊，他可以每天每天地有你相随，可我却还要乞求着和你谈话的3分钟。终于知道，飘心里的落已经死了。
……
飘，和泊一起，你也要幸福。
落，求你，不要说到泊。声音小得只有我自己才能感觉。
飘，也许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恩，一直呆在上海也很好啊。我把头抬地老高老高。我在看天空。看那过了千年却仍旧一层不变的天空。我以为这样可以不让眼泪掉落。可是我错了。又错了。一错再错。
飘，你会想我吗？
不会。
……
落，都回家吧。我累了。
恩。
你先走，我想再呆会儿。
恩。

落还是走了。像上次一样。很乖，很听话。我也终于知道，今晚以后，我真正失去落了。
坐在那里。一个人。
捡了一根木棒，不停地在地面上画着。画着那只纷飞的蝴蝶。曾经说过结婚时候要用的蝴蝶。
突然间又哭了。
很想很想他。

不哭了。是落。手里拿着洁白的手帕。
……
不是叫你走了吗。该回家休息了。明天还要去上海。我擦干眼泪。依旧很小声。
飘，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没装。你快走。不然亦联络不到你会很着急。
飘，我就走。我马上走。听你的话不让亦担心。谢谢你在最后给了我答案。
恩。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我知道我没看见你在画蝴蝶，我没看见你哭，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也知道我不是为了担心你才在这里陪你。我知道你不爱我了，一点都不爱了，飘，我什么都知道了。
是哦，落，你终于什么都知道了。很好。
我只知道用疼痛来表达那种撕心裂肺失去的感觉。可事实上，真正的痛，又何尝只是疼痛能表达的。他说我赶他走，赶他到亦的身边。那种眼神我忘不了，我知道他在怪我，我知道这次是我不要他了。
是，再好不过了。
落，把你欠我的还我好不好。现在就还。
什么。
一个吻，一个拥抱，一声我爱你。你说你会还我的。以后就没有机会找你要了。
飘……落抱着我。像上次一样好痛好痛。可是他没有说爱我，没有吻我。我只知道我的背后T恤上湿润了一片。我知道落为我哭了。心又痛了。
落，如果我还爱你，我会再到以前一起收养过狗狗的天台。如果到时候，我们两个还可以碰到，那我们重新开始。
飘，不要放了我，好不好。
落，你是亦的。你要抓住眼前的幸福。晚安。
还是走了。终于还是离开了。
今年夏天。
努力十几年的感情，看不到任何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