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之歌

我站在天台上，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开关。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城市。对面的公寓楼在瞬间变成了在黑夜里燃烧的巨大火炬。我听得到人们的尖叫和警笛的轰鸣声。警车，救护车，救火车的灯光在黑夜里闪烁的异常明亮。整个场面混乱的像是世界末日。
任务完成。我知道不可能有人会活着从那火炬中爬出来。也知道警察很快就会封锁这个街区的。现在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在我到楼下时，再一次面无表情的望向那混乱的场面。火光，人群，警灯，还有就是无孔不入的呼啸的风。
窗外，雨“哗哗”的下着。窗内，我只靠一支蜡烛发出的微弱昏黄的光线照明。又停电了。四周漆黑一片。
这幢破旧的公寓就是我的家。死气沉沉的大楼里没有一点声响。不过，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这里却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我是个只职业杀手。每天游离在光明与黑暗之间。面对的就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我的生活里只有死亡和鲜血。我看不到黑与白的区别，一切都是灰色的。
记得曾经有个人告诉过我，你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没有第三个选择。

我呆呆的望着烛光，一阵风吹过，烛火随风摇曳。屋里骤然一暗,但马上又恢复了光明。在这一明一暗中，我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这个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衣。涂着淡蓝色的眼影，一头金黄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她的身影在夜色里清晰明朗。白色的睡衣有些透明，依稀的映出她年轻美好的轮廓。那女孩朝我走过来，寂静的房间里听得到拖鞋踢踢趿趿的声音。她的可长发在走动中随意的跳跃着。
女孩走到我面前，仰起脸望着我，长久的，凝望。我突然很想拥抱这个女孩。我看到她的眼里有汹涌的爱情。慢慢的，她掂起脚来吻我。我感觉到一丝淡淡的橘子的味道从她那柔软的身体上散发出来。当我想要去拥抱她时，我看到她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突然，她从我腰间拔出枪，对准我的头。我看到她的眼神清澈透明的如同一个孩子在玩着她喜欢的游戏。
我叫她，组长。
······
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汉的喘息着。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月光照进来，给屋里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惨淡的银灰色。我突然觉得四周好静，静得我心里发慌，静得我害怕。
从床上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拿起枪，瞄准照片里的男子。微笑。
这是我的新的目标。
“组长，我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我们组织里的主要人物啊。为什么……”
“别问了，消灭目标就对了。”女孩微笑着，手指缠绕着金黄色的头发。

我把跑车停在那男子的车旁。我看到他转过头来微笑看我。他的身边坐着他的妻子和孩子。
······
我对他微笑，拔枪，射击。又是尖叫……

“按照约定，这是你最后一个目标。杀了他，你就自由了。”女孩依旧微笑，阳光射进她清澈的眼底。
犹豫，这最后的目标竟是……
“你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没有别的选择的。”
话语依旧在我耳畔回旋。可是……

我从阻击步枪的瞄准镜里有一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一瞬间，心里有什么在慢慢的碎裂。
枪声，震荡着我的心。混乱，又是混乱……

当我转身准备离开时。我看到一个诡异的笑脸，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白色的长风衣裹着她那美丽的曲线，金黄色的头发随风飞扬着……
“组长……”

我突然听到一阵歌声，像是教堂里牧师们唱的祝福的圣歌。
我想，那才是属于杀手的歌吧，杀手之歌……

安魂……

亡灵……

绝望……

灭亡……